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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 [打印本頁]

作者: 515910197    時間: 2012-1-17 12:43
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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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婚妈妈误入豪门:契约婚姻
$ n& K. L2 U( t1 c  作者:某R! _8 N9 c! Y  l) o. J/ }0 ?# A2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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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一卷 未婚妈妈& v& s0 H8 D- J/ C7 ^2 z
  楔子 天亮
* m( ^7 w6 |2 B1 D  他果然不记得她了。6 M0 I% _5 g9 X5 ]8 c8 x  ~0 V/ G( N; E
  苏瑞并不觉得惊奇,除了萧萧外,他的眼中本来就容不下另外一个人。
) H: H  p) Y7 b( l% L& V! G* _  其他的女人,对他而言,都是一个模样。6 g% r8 Q0 G$ V' V4 H) t
  “昨晚的事,我会负责。你可以说出你的条件,只要不是太离谱,我都会满足你。”这是天亮后,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。9 q9 D; b# J9 q$ T2 W
  苏瑞于是开始回想昨晚的情景:为了公司的一个大单,她去陪那些眼睛里写着“色-迷迷”三个字的客户,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游刃有余,毕竟,她酒量惊人,这两年做销售,也在大风大浪里闯过,可是,却没有料到他们会在她的酒里下-药。( L4 t* r5 T" [3 g
  发觉不对劲之后,苏瑞便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,离开了那个包厢,可是酒劲带着药力,她根本无力抵抗,正想打电话求助。他迎面走了来,在她震惊宛如梦游般的注视下,张开手臂,将她抱在怀里。. y/ Y. q' P- S' Q' Y. ]
  她闻到一鼻子酒气。
( j. X; M9 j1 t  “跟我走。”他霸道而强硬地说。
% B- A. q7 R% W, T  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,异常顺从地跟上他的步伐。
( V' m; ^$ i& O+ K* n8 m1 U  他带她去开-房,然后,打开浴室的蓬头,“先洗澡。”6 R7 [* `8 }2 K9 J# Z4 U5 |* }
  和上次一样。
/ G# C% P( H8 ^  C! B; g  除了萧萧之外的女人,他都觉得脏。
" b- n& f$ X& p# S; T  不过,苏瑞却不是当初那个仰视着他、将他视之为神的小丫头了。
- {% k# p1 |1 F- k# a! j& y  “你自己慢慢洗,我先走了。”她说着,就要离开。
$ a9 q% `: G% W8 |/ B  他却从后面拉住她的胳膊,烦躁地说:“是不是每个女人都这么别扭!你们到底要什么,才能知足!”6 N* }7 U$ ?7 F, g. d
  苏瑞哂然:这一次,又是被萧萧气到了吗?所以买醉,所以像上次一样,用这样恶劣的报复行为,来教训那个总是不知福的女人。* a0 |8 `+ a$ T) Z2 F& b; E4 H  `
  “我想要——”她终于转过身,心里狠狠地骂自己贱-得可以,可是身体那么诚实,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便开始变得炙热,如烈烈燃烧的野火。她的手臂攀上他的脖子,“我想要-你。”
4 M# ]/ S$ h$ P4 Q5 H  脚尖踮起,她吻住他凉薄的唇,清凉如昨,冷漠如斯。# p) u% j0 ]. \& F& N7 i6 T
  后面的事情,苏瑞不太记得了。! V  Y2 F3 A3 E2 Q+ W
  一夜缠-绵,她是缠着他的藤蔓。* P& G$ b) R6 r' ]
  然后,累极后,他转向这边,她转向那边,背对而睡,同床异梦。# l9 \7 m( B/ F/ y+ d
  再然后,天亮,他衣冠楚楚,站在床边,开始为这场荒谬的一夜-情善后。9 G) V! \7 N  M0 ~% G9 B) D
  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。6 d7 X5 ^& E% m3 y1 p( P% P. V" a
  “哦。”苏瑞慢条斯理地坐起来,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那张藏了很久很久的支票,将它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,“谢谢你帮我泻-火,这是报酬。再见——莫梵亚。”" ]5 z! G5 F9 i5 Y; U9 y/ d9 X
  再见,莫梵亚。5 [4 }( ~8 r$ S
  这一次,你是真的可以从我的生命里滚出去了。
  t9 w% w& |+ v$ H- O  结束这场长达五年的……闹剧!
4 T6 L# O- H: `2 ^, @$ r  我的独角戏。, e1 {3 D8 |+ K
  (一)新来的老板(1)
' Q2 W( y* t: q5 Q: w  上班伊始,宋丽丽便开始逼问苏瑞昨晚的行踪,“喂,我昨天给你打电话,你为什么没有接?那些人在业界的风评差极了,我听说狐狸精派你单独去和他们谈合同,就知道肯定会出事,到底出事了没有?快说啊,我都急死了。”* a% w* J7 N* U# U+ r
  苏瑞趴在桌上,有点神不守舍道:“差一点,但是没出事。”/ z$ T2 [! W' A  a) z
  “那就好。”宋丽丽长松了一口气,随即更为恼怒道:“我看狐狸精八成是故意的!她不是已经抢到了总经理助理的位置了吗?怎么还处处和你过不去?想当初她进公司的时候,还是你一手带出来的。”, n5 u5 Y8 o! D0 W
  苏瑞倒没那么义愤填膺,只是埋着头,收拾起桌上的资料文件。
, v& [9 ?7 {- l: A9 X0 y  “说曹操曹操到……”宋丽丽在苏瑞耳边快速地丢下一句话,赶紧溜回自己的位置。苏瑞目光一瞥,很自然地看见那双高达十几英寸的高跟鞋,一扭一摆地走了过来,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。4 c1 r8 C1 B! ^9 ?
  苏瑞抬起头,以手支颐,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这个漂亮女人:酒红色的齐耳短发,略显夸张的耳环,精致得毫无瑕疵的妆容,美艳逼人,有点日韩风。7 p! N& H: \' ?! h3 @. W* }1 a: r
  “我听邦达公司的陈老板说,你昨天晚上醉得一塌糊涂?还想用身-体跟人家做交易?”她一张口,便是盛气凌人的嗓音。* A; i/ K' S4 k- F9 E! J
  哦哦,恶人先告状。……不对,是恶人向恶人告状。* {' v7 k8 b3 d7 z6 s7 [
  苏瑞重新趴回桌上,百无聊赖地“哦”了一声,不想争。
1 p. m8 K2 b5 z* A+ k  “苏瑞,你还真不要-脸,这宗生意,我早就和陈老板谈好了,让你去,是照顾你。你想吃独食,也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。……现在生意砸了,是不是你赔偿公司的损失?这笔生意几百万,你有多少钱赔?”狐狸精开始借题数落起她,而且越说越起劲,几乎将它当成了晨间锻炼。, Y) B$ {, z5 _( I4 r7 z; Z; ~
  苏瑞忍了很久,在忍耐的期间,她开始想各式各样的事情,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。
2 d/ n0 }2 N9 r* N- p  譬如仍在还贷款的房子,譬如儿子的学费,譬如妈妈的唠叨,譬如日新月异的物价。可狐狸精的手指戳到她的脑门时,苏瑞还是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,操起文件夹甩了过去,“有完没完,大不了不做了!辞职信我会马上送过来,拜拜!”
# V) X5 n8 G- L  旁边的文员张大嘴巴,“苏经理?!你……你马上还有一个会议……”$ o& U# q7 w' p
  “滚蛋!”苏瑞冲着文员吼了一句,她觉得自己当时的形象一定特别像泼妇。: P3 q  E1 \8 ?
  文员立刻噤若寒蝉。* L& [4 G6 U4 `$ j: B" [! k; Z
  可怜的孩子,刚毕业不久就遇到苏瑞这样蛮不讲理的人。
+ d$ d+ F# {# \& B  可是,好吧,不在沉默中死亡,就要在沉默中爆发。——苏瑞还不想死。
( X$ [% u3 D$ E% Y7 T% o- h  小狐狸精也吃了一惊,文件夹掉在地上时,她往后面连跳了几步,只是脸上脂粉太重,也不知道脸色变了没有。
2 y! c4 x0 y, p* e& i( r  “苏瑞,你疯了!你要辞职就辞职,叫那么大声给谁听呢,你还以为这个公司没有你苏经理就不行吗?!”等回过神,狐狸精发飙了。
' `" ?* `/ ^+ l( t! K  u  (二)新来的老板(2)$ @+ Y# Y5 {9 v+ J  F  ^( S0 v
  苏瑞哂然:得瑟什么呢?如果不是会议的前晚她把太子爷的裤-裆踢了,总助的位置,又怎么轮得到狐狸精?
: r( E7 `( t+ f1 Z" v3 R* A. K  j5 H  不过是从床-上挣来的,还真的蹬鼻子上脸了?
5 q' R8 Z! e8 E6 h% O' Y, ]  “还有,就算你要走,你的那些客户资料,必须交接清楚。这些都是公司财产,不是你的私人财产!”狐狸精的反应倒还快,见她抓着包打算走人,立刻玉臂一伸,挡在苏瑞面前。
$ Q4 m1 z' k% r7 Z! h( B  苏瑞忍不住嗤笑,“笑死个人了,那些项目不都是胡总助你亲自出马拿下来的么?怎么向我这个小经理要资料?就像你刚才说的,我不过是仰人鼻息,什么资源都没了,没什么需要交代的。再见。还有……我听说啊……”苏瑞笑着将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凑到了狐狸精的耳边,神秘兮兮地八卦道:“太子爷有病。脏-病。你赶紧去检查检查。”
$ b1 W: T  B5 v0 l, t. Y  这一次,苏瑞终于看到了她的惊慌与愤怒,隐藏在蓝色的美瞳下面,从侧面望过去,狐狸精气得发颤的嘴唇,让人大快人心。
1 [9 \, H: I% R1 T& ?  苏瑞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将那个一直用来装菜的LV大包包甩上肩膀,踩着高跟鞋,一扭三摇地离开了那栋高级写字楼。+ [5 r. E$ d6 U  [& |4 j
  本来以为辞职是一件很难的事情,其实也简单得很,不过,刚一踏出大厦,苏瑞忧郁了。. H0 v7 Y; ~' ~( S4 O2 y
  上一笔生意的提成还没拿到手呢,为了拿到那笔生意,她当初可是喝到胃出血。* T; K: h* [$ c1 P
  明天,儿子的补习班要交学费了。
3 u9 L/ p' R* Q+ X8 x0 i  下个星期,还要交五千元的房贷。* T0 R. {2 g9 ^' C
  年末的车险,小区的管理费,表姐结婚的礼钱,同学聚餐的开销……6 @2 o, J. ?, l& e: \
  妈的老毛病还要定期去医院复查,随便检查检查,又是小一千的支出。在这个公司两年,她拼死拼活才挣得一月一万多的收入,勉强维持温饱。如今好了,拍拍屁股就丢了。
! j, d. X8 L* _8 d" Q7 A  苏瑞啊苏瑞,你拽什么拽,不就是被狐狸精欺负到头上去了吗?骨气有毛用!7 Q9 D3 I( v, Y  W, _
  如果她现在回去……
2 ?7 r. Q5 v, W# ]# |9 e 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里闪了一次,就被苏瑞自己鄙视回去了,好马不吃回头草,她虽不是好马,但也不能这样犯-贱。
7 N" M8 K: Z$ a$ h: y" n$ p  权衡之下,只好采取了最最万不得已的法子,她掏出手机,找到“李艾”的名字,一键拨了过去。! v2 ]. X# y: ], A5 |8 f- x) m4 L
  ……
! I, M5 [( v' F' e  李艾接了电话,那边背景很吵,也不知道是不是开party,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咋乍呼呼,“借钱?多少?……为难?我怎么可能会为难!得,你苏瑞难得开一次口,姐非但不觉得为难,简直是喜出望外,数目小了,少于十万,你还真别开这个口。欺负姐穷吧!”
- ?* f; ~4 s) k& G  T  苏瑞将话筒移开一些,耐着脾气道:“少在这里用钱砸我,只要五万,爱借不借!”
8 j9 ^, U  W! Q  贫富差距啊,真是气死个人。
$ u) c9 F0 D  ~9 @  “生什么气啊,当然借,我这里有现金,你过来拿吧。你知道我在哪里吧?就是Alex新开的那间酒吧。晚上八点,不见不散。对了,你把乐乐一起带来吧,几天没见,怪想他的。”李艾在那边陪着小心。
/ u, H4 B& |0 `" M) r7 @  乐乐就是苏瑞的儿子。$ V/ R8 @1 p- }, d
  “他和我妈去温故历史二日游了,不在家。再说了,就算乐乐在家,我也不能把他带去见你,我儿子多纯洁啊,怎么能见你们这群人渣。”苏瑞哼了一声。- j' _8 E4 P9 M0 |6 _! G
  “行了,晚上八点,是人渣就赶紧滚过来。”李艾说着,挂断了电话,估计是身边有什么节目催她了。. [8 @  s9 m& ~$ U4 S& v. K
  李艾是苏瑞的死党,大学的时候,她住在她的上铺。  x1 T' x' i* u; {& Q9 H
  现在,她是商家少奶奶。
3 B, h( p7 C$ T5 p; ~  大四时,李艾失恋,男友丢下她独自出国了。她在操场砸着啤酒瓶,叫嚣着天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,从此发誓要当灭绝师太。谁能想到,毕业后,她是嫁得最早的。也是嫁得最好的。+ |4 x# v: j' ?9 h1 k
  而苏瑞呢?从大一开始就想着嫁人,死心塌地想把自己嫁出去,现在已经二十好几,踩在下坡路上了,依旧孤家寡人一只。* C- Q- u1 U6 K' R, Y& u
  人生这出戏,背后,必然藏着一个鬼马编剧,他永远让你猜不到下一步棋。1 U. h# B! R6 R* b
  (三)新来的老板(3)9 u% ?, \* d- T, i7 U9 B8 M
  苏瑞回家后,才不过中午,离与李艾约好的时间尚有几个小时。% ]  J3 V) @+ g6 W% ~: z
  妈和乐乐都不在家,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索性扎起头发,挽起袖子,开始大扫除。( M5 M% N4 p0 L. {+ m) L! a
  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工作,赚钱养家,平时很少做家务,今天小宇宙爆发,连玻璃都抹得干干净净,最后替乐乐打扫房间的时候,她跪坐在地板上,看着镜框里儿子灿烂的笑颜,心中宽慰:其实在家里陪陪儿子也不错。6 W5 W, {/ e0 d% l1 V0 s
  儿子马上要四岁了,渐渐开始变成小大人了,等他真的变成大人那一天,也就不好玩了。
4 E8 m' w+ L6 z3 j, L4 R- @$ l+ w  正在苏瑞母性大发的时候,放在客厅的手机铃声开始大响起来,苏瑞连忙站起身,拿过手机,看了看来电显示。
% [1 N# k% j( [7 u" e  是宋丽丽。! \7 h2 F2 F$ F  ]* t
  “喂。”苏瑞接起电话,有点痞痞地笑道:“怎么?来慰问我这个无业游民?”
0 M1 S8 q' n( G) H  “少跟我贫。”宋丽丽嗔了一句,然后压低声音道:“苏瑞,你可以不用辞职了。”) D6 w$ K- V2 T' ^6 e
  “嗯?”
, d6 }$ f) q; z# d3 u7 l  “听说我们公司换老板了。好像是被别家大企业收购了,刚刚行政室的人通知的,说新的领导班子下午就到。”宋丽丽忍不住高兴的心情,咋咋乎乎道:“终于能把那个好-色的太子爷送走了。等太子爷一走,你说,公司还有狐狸精的立足之地?”3 j8 j6 E, J7 }; A5 P1 \
  “说不准。”苏瑞可没宋丽丽那么乐观,对这个话题,也没有宋丽丽预期的那么开心。“其实我也想趁机休息一阵。就不回去了。”
& l6 Z  Q! a( @4 p0 d- h  她刚刚打定主意,要在家好好地陪陪儿子,所以,就算老板换了人,苏瑞还是不打算回去。- C# J) m4 v1 H8 y5 f
  “你明天反正要来公司交辞职信,顺便和新老板谈一谈,兴许新老板愿意留下你,给你加薪呢。你苏经理可是营销部的顶梁柱呢。”宋丽丽不遗余力地游说。
7 K5 f( k( V4 r) O( y6 z: Q  苏瑞笑了一阵,“明儿再说。对了,新老板什么来头?”
6 X4 C$ e" k+ D3 V" N$ X) \& W  “暂时没查清楚,只知道姓莫。据说很帅很帅,是只钻石王老五。”宋丽丽开始发花-痴了。6 h) p) U+ g; u1 c5 w2 e* O/ I, r9 y
  苏瑞沉默了片刻,低声呢喃,“姓莫啊……”0 _7 G9 }3 l& D0 b: t4 Z
  是不是姓莫的人,都帅到离谱?9 r  p8 @- q/ y/ G( |* K( G
  ……
* p( n  n$ X- v4 _; T  晚上八点。! D* a7 L' n. ?# J, Q8 Y: Y7 z
  如约来到Alex新开的酒吧,Alex也是苏瑞的大学同学,富家子弟,当年一起玩过音乐,大三那年他作为交换生去了万恶之首的米国,去年才回国,和李艾在一个酒会上撞见了,这才重新建立了联系。5 v8 W, v" F3 M5 {
  他开的酒吧都很有特色,目的也很单纯。主要是想建造一个适合朋友们在一起玩的场所,根本没想过盈利,所以,无论从招牌、布置、还是服务上,都显得标新立异。
# O- y! ]+ x: u* K9 m. t  苏瑞去的时候,李艾她们已经到了,一群人在那里喝酒嬉闹,李艾远远地看见她,赶紧挥了挥手,“哎,苏瑞,这边!”6 q) W8 a/ B( s3 G: X
  苏瑞提着大包包走了过去,将在场的人快速地扫了一眼,却只认得李艾和Alex两个人。这也难怪,他们的圈子本来就和她没什么关系,她一个辛勤劳作的小白领,每天上班下班已经耗费了全部精力,平时根本没空和他们一起玩。……也玩不起。* L# p$ s3 H0 \8 N" F
  像上次李艾对苏瑞说,她打了一个晚上的牌输掉了几十万,苏瑞当时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。
# p1 G# p( y4 ^6 b; j$ H  真是同人不同命,想当初,李艾的英语八级还是苏瑞给她代考的。4 v, ]0 s, Q1 m/ f5 c2 ?
  好吧,对女人而言,果然是做得好不如嫁得好。
& C5 c5 k1 }0 v, w4 m  (四)新来的老板(4)
+ L' M1 Z; _% q- J  “你让开,让苏瑞坐这边来。”见苏瑞走来,李艾将她身边的一个小男生推开,腾出真皮沙发上的位置,拍了拍。
" D: z) [5 N* e9 @! Y  苏瑞也不客气,大喇喇地坐了下去,然后,向在场的人泛泛地道了声,“你们好。”3 v4 F( p, N& C2 H% o$ K$ ~3 s2 L
  虽然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,不过,好歹在营销部混了那么多年,苏瑞什么场合都见过,一群二世祖还不足以让她怯场。更何况,苏瑞来这里的目的很清晰:她是来借钱的。9 ]1 S1 F0 P$ D" i! T* g
  “喏,你要的东西。”李艾也不含糊,直接递过来一个小皮包。
4 y+ Y; g" p9 {' k/ a& O$ x  果然是现金。# W0 k! a7 c$ t( \2 R7 `
  苏瑞哂然,伸手接过来,数也没数,直接往自己的大包包里一塞,“我怎么瞧着你装钱的小皮包也不止五万啊。”
- {6 f/ `+ ~7 Q" z: I& C9 N  “算你识货。Gucci限量版。”李艾挑了挑她精致得仿佛画上去的眉毛,笑道:“皮包就当免费赠送了,你若是真的缺钱,拿去二手店,也能换个几万。”
$ j; N" g( C' g6 ?% r. c* I  “谢了。”这次,苏瑞也没客气。反正李艾家里的名牌包包多,与其放着腐朽,不如让她换成柴米油盐,这叫做促进货币流通,增加GDP总值。
9 z3 i& j0 E; W  l  “哎,你们神神秘秘的,进行什么交易呢?”坐在李艾另外一边的女孩不知趣地问了一句。李艾白了她一眼,没有回答,她也怕苏瑞尴尬。' m5 ^5 q* _" D! j6 f0 C
  苏瑞倒觉得没什么,人在江湖漂……咳咳,都有潦倒时。
$ O! J+ d7 ?% L; ]! F: c  “我今天炒了老板鱿鱼,找李艾借点生活费。好了,现在钱到手了,我也要走了,你们慢慢喝慢慢玩,千万别扫兴。”她坦然回答完,也不想多坐。拍拍屁股就要走人。
  c7 t2 F' S# U2 F+ X  李艾一把拉住她,“多坐坐吧,Alex可是念叨了你好久,请了你那么多次,你丫一直说忙,现在无业游民一个,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搪塞。”
) z7 c. b0 S9 g( d0 [  从苏瑞进来开始,便一直沉默的Alex也终于开腔道:“是啊,苏瑞,多坐坐吧,我们老同学这么久没见面了,应该好好聊聊。”5 B3 X& J6 s1 x: R- Y) L
  说来也是,自从Alex回国后,她只是从李艾口中得知,却从来没有抽空来见他一次。
7 t$ h' {+ Z9 s0 }5 m( w: N  一来确实是因为忙,忙得火烧屁股,自顾不暇。二来,大概也是因为苏瑞的性格过于冷血,似乎不太爱怀旧,只会往前看。
/ w$ t: [6 n% t: x6 z8 i  况且,苏瑞和Alex不算太熟的。一直不太熟。
( v5 _4 A- p4 e( J! O! f$ A  现在,他开口了,苏瑞也不好意思就这样走了,只能重新坐下来。$ h+ |& c/ ~0 G/ D5 R
  他们继续聊了起来,聊的也是那个圈子的八卦,她没怎么注意听,只是懒懒地靠在沙发上,端着一杯香槟酒,打量起众人。8 R' ^+ t3 h0 P3 S) @
  李艾依旧是大家的焦点所在,她虽是已婚妇女,可是时尚窈窕,漂亮直逼亚姐,她老公好像不怎么管她,任由她夜夜笙歌,苏瑞和李艾算是很铁的关系了,一个月总能见上一两面,却很少见过她老公,真正奇怪。2 l2 B/ c& P/ H- t8 m9 G
  可如果说他们的夫妻关系不好吧,也不像,李艾前段时间刚刚换的那辆法拉利小跑,便是她老公送的结婚礼物。
, J- |, R. M' N$ I3 P4 q  (五)新来的老板(5)0 `8 K/ P* S9 y% L8 v1 V
  苏瑞正自娱自乐,琢磨着李艾的婚姻八卦呢,Alex和她右边的人换了座位,端着香槟靠了过来。# U, L  @. E6 q
  “苏瑞。”
( V2 ~- I$ p# A% @& Z, C0 I  她换上职业笑容,友好地看了他一眼。
$ c$ A1 h8 l  y& ]2 _  “你现在没有工作了,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里做?我这间酒吧刚开业,正好缺一名大堂经理。”他说。8 o3 W2 H# D5 ]5 Z8 L+ t6 g$ W
  苏瑞连忙做了一个敬谢不敏的表情,“好意心领,但我这个人很不识好歹,借钱可以,施舍就免了,再说了,我现在和你是老同学,若是来这里工作,你是我的老板,平白无故地降了一级,我太吃亏了。”
8 ~( X6 V- \& s; d, D2 \  Alex愣了愣,然后抿着嘴笑。
. y# x/ R- I/ N- N4 L3 u/ X, Z  他笑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腼腆。
4 |4 z; h6 q1 ^9 S1 m) {  说来奇怪,苏瑞对Alex的印象不算很深刻,但对他的笑却极有好感,当年一起组乐队,李艾是主唱,她是鼓手,Alex弹贝斯。他是由李艾引荐,中途加入的,可惜他们才刚刚熟悉没多久,一个月后,乐队解散。后来便再也没有联络了。
6 Y8 E. h- m4 h' ~5 }/ G4 a  “那我把这间酒吧承包给你,我们算合伙人,不是雇佣关系。”他换了一种说法。
* p& D) h) V. F" ?  `+ I  苏瑞擦了擦汗,“真的不用,你若真是可怜我,就直接给我个百来十万的,这样实惠。”
0 c( a9 V1 {5 i' j, {3 N  话又说回来,这种私人会所般的酒吧,哪里会有客人啊。# E: V3 e; W# b: I
  承包给她?她还不得把老本都搭进去!& y8 B8 ]( P9 ~4 U( A
  Alex的好心还真是突发奇想,建立在精神世界的空中楼阁啊。/ N" L- P: U; Y
  言已至此,谈话变得不了了之。
# u8 K5 z6 v0 s1 S+ T% c, s  李艾似乎注意到Alex的尴尬,赶紧过来岔开话题道:“对了,你们猜我前几天遇见谁了?”5 D/ F" i6 H" }
  “遇见谁?”
! x6 o3 L4 }; d& W  “莫梵亚!”李艾兴致勃勃道:“你们还记得吧?当初在大学时很出名的那个帅哥。对了,苏瑞,你们好像还一起吃过几次饭吧……”6 S: \* u2 m$ J1 x) t! O* [( A
  苏瑞一口红酒呛在喉咙里,咳得肝肠寸断。
8 r  R1 U7 r8 b) s7 n  Alex赶紧递过一张纸巾。
7 ~- e; u% m9 V$ R/ v' L6 {  好容易止住咳嗽,苏瑞摇手道:“什么一起吃饭,就是萧萧家开Party,请我去了两次。他八成不记得我了。”
. [; a, e/ W5 ]0 o( p  是啊,不记得了。6 O; l. u3 x0 p+ J8 T, M" F
  那天晚上,莫梵亚的目光,分明是陌生的。3 j/ C/ r# b) H
  “也对,可惜一个绝世帅哥,被萧萧吃得死死的。连我这样风姿绰约的美人,他都没拿正眼瞧过我。对了,他是不是已经和萧萧结婚了?”李艾问苏瑞。/ {! a5 Z2 }6 j2 `1 l
  苏瑞摊开手,一头黑线,“我怎么知道。都说不熟。”, B8 R, Z" y# b8 a4 M
  应该,大概,是结婚了吧。
* U1 u( ^5 O6 t+ W6 g: M  苏瑞还记得,他对着电话那头的萧萧,气急败坏道:“你再不来,我就随便找个女人!”然后,他拉起站在他对面的苏瑞,“陪我一晚,十万块,行不行?”
$ @* S/ _$ F. D" H$ n7 G% p2 c  ……
% S" i2 P2 d: L4 I6 I# N8 m" R  十万块,也不是她的价格,只是与萧萧赌气的余屑而已。
8 [3 Y' Q3 Q. k  她就是传说中的炮灰。& E0 O; j4 s6 F' Y& }7 d( M5 O
  “如果不是知道莫梵亚对萧萧死心塌地,我都怀疑乐乐是莫梵亚的儿子,看乐乐的鼻子眼睛,啧啧,根本就是莫大帅哥翻版。”李艾自言自语一般嘀咕着。
: m8 y7 q+ I, R& H( M  苏瑞又开始咳起来。
: k- G. t$ A- w* a+ x  这一次,怎么止也止不住。1 I/ L: `' S* j3 A$ F- l
  (六)新来的老板(6)
  a" @; _' ^' V. N& U7 ?5 l  关于莫梵亚的话题很快便如其他话题一样,很快消失在觥筹交错间。+ p3 ?8 T. K  s- N5 x
  苏瑞借口说晚了不好打车,提前告辞。) ?: B+ ]7 i1 N& x' c
  李艾没有再挽留,她在桌下踹了Alex一脚,Alex忙忙地站起来,道:“我送你。”& ~  {. j' g% ]# w) m7 Y+ R
  “不用了,你刚刚喝过酒。最好不要开车。”苏瑞摆手拒绝。- X0 l: X  o: a" J! h* {
  “我的胃不好,所以不能喝酒,刚才喝的只是饮料。”Alex笑着解释道,然后拿起沙发靠背上的西装外套,邀请地看向苏瑞。
6 p* m! Y+ D+ r. o" v  q* w  话已至此,苏瑞如果再推脱,就显得不知趣了。
, S( [5 i; @3 [) a$ `  她向众人告了别,和Alex一起走了出去。
+ P- ~1 ?7 J) p! S9 d$ O! _  到了酒吧门口,Alex让她稍微等一等,他去将车开过来。
  K  j/ e4 r7 N8 f! I* z  苏瑞“哦”了声。闲闲地靠着墙壁。
1 O; I* C/ M, I$ |, t. o3 |1 Y  夜晚的风让酒意变得缠-绵而浮躁,她抬起手,揉了揉太阳穴,待手臂再挪开的时候,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
5 w* C% p3 I6 _' N: A' C  v  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。
* K+ [/ L- k: r/ Q  “请问,左岸酒吧是这里吗?”对方的话说了一半,突然顿住,“是你?”他皱眉。
1 D( g: ]6 C3 ?) B0 i/ Z+ V9 k  苏瑞也有点愕然,她怔了怔,然后侧过脸,淡淡道:“这里是左岸。”' M9 T6 {9 y  C: s
  “你早晨走得很匆忙,所以我来不及问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从外套口袋里拿着一张几乎有点发黄的支票,盯着苏瑞不放。/ z; g1 H  R6 f
  “苏瑞!”也在这时,Alex开着他的车,已经停在了酒吧前面,他摇下车窗,朝这边喊了一声。8 O! s. s# G/ W7 G: w/ D
  “过夜费啊。对不起,我等的人已经来了,先生,麻烦让一下。”苏瑞冷静地回答完,然后推开挡住自己身前的男人,朝姗姗来迟的Alex走了去。  s9 k1 z- c' r0 _; a3 j3 j) Q) M+ |( C
  “没想到你还是那么人-尽-可-夫。每天都在酒吧喝得醉醺醺,然后找-男人回去吗?”男人,莫梵亚沉着声,在她的身后极冷淡地问。
$ {8 q- N# [4 x3 C: y7 _  苏瑞忍着情绪,理也没理,继续大步走向Alex。Alex也下了车,为苏瑞拉开车门,一边困惑地望向莫梵亚那边,“那是谁?好像有点眼熟……”( h' {: _$ c+ U
  苏瑞的脚却在此时一滑,Alex急忙收回注意力,伸手扶住她,“你怎么了?”
! t- ?3 n- H8 V+ k+ ^  “没事。先上车吧。”苏瑞握着他的胳膊,勉强站好。' w0 ?5 O3 n  l8 Q- ]
  Alex应声。
' C. _) L1 Q' ^# f  V  莫梵亚则站在原地,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那辆价格不菲的银色跑车,而他们方才的动作,显然是亲密至极。
' @! Y( }$ _( Z6 Z+ M  U& O  原来,真的是那种关系。并不是他多心。
; V# N) h6 [( I3 b  苏瑞。
# N& g# V: }0 r& i/ ~  p1 Z/ V5 G" x. t  苏瑞。( e0 l& p5 Y5 N3 z/ z
  你果然还是那么不知足。
$ k$ z6 F: I2 n7 p7 t; V5 B: a  ……
6 Z$ C3 n& T8 ~9 H  汽车行驶在霓虹缤纷的城市里,从左岸酒吧到苏瑞现在的住所,几乎要穿过半个城市。
* @" ~% x( L9 _: ~  Alex开得很专注,窗外的灯光时不时地游走在他的脸上,让他的轮廓变得越加鲜明,有种很纯净的俊秀。$ c, K3 ]8 n* I6 h: q
  “真奇怪,好像你这些年都没什么变化似的。还是像个乖弟弟。”苏瑞突然伸出手,摸了摸Alex毛茸茸的头发,打破了沉寂。
1 x$ r1 M; X8 e8 `  L# x$ C# ^  (七)新来的老板(7)
1 [. m' P2 ~/ \4 c3 s4 G  车突然猛地一晃,差点撞到了旁边的栏杆,好不容易才稳了回来。
8 Q7 z, c) w; s- ^( a) y  \1 V  苏瑞哈哈大笑。
5 M8 f, F& f- b) `  Alex则沉着脸,憋着气道:“好像我比你大。”
0 d) ^* C. _- j6 I7 h  “是吗?我儿子都会交女朋友了,你怎么可能比我还大。”苏瑞大喇喇地反驳完,终于正经起来,“现在想一想,当初一起组乐队的日子,好像上辈子发生的事情。听说你后来休学了,一直没有关心你的事情,真是抱歉。”
7 o! @; A. `' f, [3 U( I  Alex沉默了片刻,轻声问:“没关系。你后来不是也休学了吗?”4 t/ L2 T! _3 k9 l9 A4 N
  “我休学是要生宝宝,难道你也要生宝宝?”苏瑞有点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。
1 b1 ]& o" ~5 Y  Alex也微微一笑,“苏瑞,到底谁是乐乐的爸爸?”
. u. A" i  {7 P% g  P, D5 o  “啊,我突然想起来,还要去朋友家有点事!”苏瑞好像突然惊醒,猛地转开话题,“麻烦在前面停一下车。”
9 c2 l9 \$ [. y0 R  Alex担忧地看了她一眼,还是很顺从地将车靠边。
' g4 V* L$ I0 g% o- `  “谢谢你专程送我,改日请你吃饭。再见,回去的时候小心点。”苏瑞很快跳下车,仰着笑脸,朝车里的人摇摇手。
6 m8 c& `' g0 M  Q& e- |  “你一个人没事吧?”Alex的手握着方向盘,似乎想随着下车,但又怕唐突,只得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。+ a9 I3 v% ]! J% K; q- q5 H* O
  “没关系,已经在朋友家附近了。”苏瑞大大咧咧地回答,“赶紧回去吧,别让朋友们等久了。你可是东道主。”说完,她也不等对方的确认,包包一甩,人已经转过身,朝不远处的住宅小区走去。
4 \; e/ H1 u4 g& N5 S  Alex一直目送着她消失在小区大门内,他才调转车头,开回酒吧。6 T+ b7 _5 j3 D, e; l
  ……
+ U5 U- p. M6 k1 [  苏瑞进了小区,这个小区是老式的集体住宿楼,保安系统并不怎么好,她一个陌生人闯进来,竟然没有什么人拦着询问。/ r8 ]! N2 `1 s' P/ H1 q: Y$ K
  这样也好,免得引起Alex的怀疑。
1 H' K3 X6 R( ~% F$ V  大三那年,高材生苏瑞的奉子休学,曾让全校师生瞠目结舌。
& r* m/ \' j6 G  Q5 w$ _  似乎所有人都对乐乐的生父充满兴趣,李艾也曾对她严刑逼供,甚至还‘卑劣地’企图用酒灌醉她。& d* ^7 \6 R6 x7 g& z2 p- W
  当然,最后的结果是,苏瑞一个人把李艾他们五个人全部放倒了。- @% T+ G& ?( n9 Q
  从此李艾再不和苏瑞拼酒。% N! Q4 @" _/ H& h' k- M3 K
  乐乐的父亲是谁,这个答案,除了苏瑞自己,无人知道。# T  j/ t& \! P0 o
  即便是当初恨不得将她的腿打断的老妈,也不曾知道。
; j8 `1 A( b$ x, I  那个人……更加不会知道。
% a9 d% h3 _" D7 Q  苏瑞抬起头,看着蓝如天鹅绒般的夜空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$ [5 c. L8 S: V1 V% Y3 y% w$ i  如果以后乐乐问起,她该怎么回答呢?
% k4 U" m" y. H- ?# Y! {/ X  q, c  总不能像以前一样,说他是从外太空掉的吧,虽然这个谎言让乐乐很是得瑟了一阵。
2 u6 B7 c( I; P+ f" N1 {! i) T  这样信信地走,苏瑞早已经走进一段距离,这个旧式小区的绿化竟然不错,两排高层楼房之间有一条人造的溪流,溪旁种着浓密的落叶树,间或设了几张长椅。
8 L7 {1 @( X  k2 H- P* E  苏瑞找了一张椅子坐下,打算混几分钟就回去。一扭头,却看见不远处的长椅上尚躺着一个人。
4 I- N8 ~$ A0 e5 @5 a- |4 p  (八)新来的老板(8)
4 f( c  j3 ^1 w6 B$ A* p  那个人是侧躺着的,脸对着椅背,身上则搭着一张展开的报纸,从报纸下面露出来的牛仔裤看上去破烂不堪。
0 s; n: w7 P7 t# ~6 z3 \ 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流浪汉。0 {$ B. S, r0 o+ `. v
  不过,流浪汉不会买那么多啤酒吧?
7 ]0 p& M/ o0 `4 s+ q" ~; ~  苏瑞眼尖,很快就发现了长椅下面一堆空啤酒罐,还有一大提塑料袋尚没有打开的啤酒,全部加起来,少说也有三十多罐。而被喝掉的那些,也有十几罐吧。, V& D9 ]* x3 K$ ?5 _3 R' H
  原来是个酒鬼。+ u6 [/ B: _- s  P
  苏瑞不想和酒鬼坐在一起,她站了起来,正想离开。那个人突然一个鲤鱼挺身坐了起来,呆望着前面的“臭水沟”——虽然是绿化的一部分,但其实早已经变成了臭水沟——没什么好气地说:“喂,陪我喝酒!”
2 f- b; M# v& R  \, J  苏瑞一怔,瞧了瞧前面,又瞧了瞧后面,上下左右,似乎都只有自己而已。0 {! R( m3 {: k; W' d
  他在和她说话?8 \* z5 z& \! Z
  “我们认识吗?”苏瑞蹙眉。
- J. P, `7 I  t4 W  真是糟糕,那人已经开始发酒疯了。$ @: _; v* n3 U3 z. N8 }& Y! x9 ?
  苏瑞也喝酒,可是从未让自己真正醉过,她已经深刻地感受过,当自己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,是多么多么可怕。6 r/ A) t! O9 z* C1 g2 s
  那将是一场热带的海啸,摧枯拉朽,一如爱情。4 f- J4 M- ^* n7 d1 W
  “不认识就不能一起喝酒吗?”那个人站起来,气势汹汹地朝她转过来。那是一张挺耐看的脸,年轻帅气,二十岁上下,也许刚刚成年。“我失-恋了!”他委屈且恼怒,非常秀气的眼睛,酒气与泪意让目光氤氲。
5 _& N& E8 I% z" b$ ~" E5 v7 u  苏瑞一哂。
7 c/ C8 T5 x2 C  p  小屁孩。
& ?, p! k( l& Q# z  全天下的人有哪个没失过两三次,失-恋有什么了不起?
+ c- J: e# d) ]2 V3 ^+ J  她理都不想理他,继续走自己的路。/ D4 k3 X$ F; q( M) {" @' O
  “喂!”少年却不依不饶,“大婶!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冷血无情?朝三暮四,水-性-杨花!为什么她不喜欢我,我对她那么好,她为什么要背叛我,为什么为什么!”3 x8 C/ j2 R+ v# k. G. u
  苏瑞猛地转过身,叉着腰,瞪着眼,一字一句地反问道:“谁,是,大,婶?”4 M( W2 w: X, ^: B
  她就算已经是孩子他妈,那也是中龄青年,风华正茂,怎么就成大婶了!
4 ?9 b1 g. c" m* F  真是打击人。2 K/ J! y" k6 e  d  E3 K
  少年被她的态度唬得一怔,反而安静了下来。7 k! y& }6 Y* Q
  苏瑞索性走了过去,从他的脚边拿起一罐啤酒,自行打开。她仰头喝了一口,然后特豪爽地用手背擦去嘴边的酒渍,转头教训道:“不就是失-恋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,你姐我根本就连恋都没恋过,就失了五年。就你这点小破事,至于买-醉吗?天下何处无芳草,干嘛单恋一枝花!”* a) e3 X0 B6 P0 i. z  t* D
  少年整个人被她吓住了,坐在苏瑞的旁边,低着头,一脸沮丧。
- d3 ^, H' j% V* t7 r3 s9 w8 K7 U  苏瑞则舒服地靠着椅背,拿着啤酒的手随意地搁在椅子上,声音也变得平静起来,“你多大?”# P7 v5 E  L8 L' a' b+ p
  “十八。”少年没情绪地回答。5 U5 s9 @$ ^, O$ c2 z0 _, x/ z- r
  苏瑞微笑。/ r) ~3 K6 }; e7 {; F
  十八岁啊。7 @% g5 ^4 O3 Z) a: F! O( c  s
  十八岁是一个绝妙的年纪。! u$ r+ a$ P) ]) Q+ B: {) K
  那一年,她遇见了莫梵亚。
8 ^6 p7 D" I1 I* w( P$ V  那一年,她知道这个世上真的存在一见钟情。. @$ H' x& \6 i( F5 s
  仿佛一束光。
; c1 d1 h0 H4 H$ r& B1 u8 C  全世界的钟一起敲响,全世界的花一起怒放,全世界的呼吸全部停止,她的世界轰然倒塌。
. ^* k! O' a  [1 Y0 t7 K  (九)新来的老板(9)
0 D, U% Z, i! _% S& K* r  苏瑞喝完几听啤酒,拍拍屁股站了起来。  N  U: I8 J& R1 x' q# s
  那个少年已经重新醉倒,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。苏瑞索性从他的裤兜里拿出那个已经露出半截的手机,在通讯录里搜了一圈,找到一个署名“?”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/ |* ]& `2 c7 j
  “斯杰,我说过,我们已经完了!不要再给我打电话过来!”那边果然是个女生。7 O$ \. o  u  g8 P7 G
  苏瑞顿时觉得好笑。她当初也把莫梵亚的号码存成“?”,没想到过了五年,人类的习惯还是一样。! o  F! m% i0 y4 l) Q
  “厄,不好意思,我不是机主,只是个过路的。”苏瑞等对方吼完,终于将拿远的话筒凑近一些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机主已经喝醉了,他不停地叫着你的名字,我以为你是他亲近的人,所以才通知你一声。你如果不想来,就帮忙转告他的家人或者朋友。”
( m  ]1 l# @  E% a2 s  说完,她留下了这里的地址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* U" e, _! k# m1 n. N1 h
  剩下的事情,就是别人的故事了。) |! P8 ~8 ~( w' a/ Q) f
  “谢谢你的酒了,小子。”临走时,苏瑞很礼貌地道了谢。对方则翻了个身,脸埋在胳膊里。' a. r& H& K, {! q) q6 u
  ……
! h3 J  E7 g' X- {6 b  V/ \; q  第二天,苏瑞还是如往常一样早起,她随便换了一件白色衬衣,套上黑色西装短裙,拿着已经打印好的辞职信,便去了公司。; q) f" ]3 J4 d: z9 D2 U( e2 O6 }
  等做完交接手续,她就彻底成为无业人员了。
5 ^% ~! [% ~3 N; A8 j  刚刚走到大厦门口,苏瑞便看见踩着高跟鞋狂奔的宋丽丽,宋丽丽见到苏瑞,立刻来了个急刹车,转到了苏瑞的面前。
  P- q. [3 N: X1 ~/ ?( d/ ^" n8 d  “苏瑞,见到你就好了,我真怕你辞职不来了。快点快点,今天新老板第一天上班,我们可不能迟到。”她火急火燎地催促着苏瑞,见苏瑞还是一副慢吞吞的样子,宋丽丽索性抓起她的手臂,将苏瑞硬拉到电梯前。6 [6 |6 F  ~8 _0 g1 o( |
  还好,她们的运气不错,电梯门也在此时刚刚滑开。
! e  c9 i/ H) h; o1 p8 A  两人一同走了进去,宋丽丽则抓紧时间,拿出化妆镜开始补妆,苏瑞好玩地看着她往脸上扑着粉,挠头问:“你确定你是去上班,而不是去相亲?”9 q2 g% b2 R+ H$ |( Z5 e/ c
  说起来,宋丽丽穿得也太花枝招展了吧?3 K" S; X1 ~9 D) [: L7 U
  紫色的雪纺吊带连衣裙,卷发挽成松松的发髻,空荡荡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透明璀璨的施华洛水晶项链。就算去参加宴会也绰绰有余了。
2 Q, {1 i2 b! m* |& ^& S  宋丽丽白了苏瑞一眼,道:“有什么稀奇。放个钻石王老五在那里闪闪发光,有什么道理不争取争取?你也趁着自己徐娘半老,赶紧拾掇拾掇,把自己嫁掉,成天穿得像个老处-女……”
( C$ m1 L! T; D1 t# z4 p" o7 K  “喂喂,你见过有儿子的处-女吗?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。还有,我不姓徐,我姓苏,姓苏!”苏瑞赶紧反驳,试着挽回自己碎了一地的自尊心。
: @* b. A: B* W: k" j( w4 E/ y6 D2 X  宋丽丽撇嘴表示不屑。" S& U2 L( S7 w4 S9 F
  争论间,他们已经到了营销部的楼层。
6 l$ I6 l) p6 _* |, v7 u/ }6 l  (十)新来的老板(10): c! U; T' V0 |/ L/ a% G( ?  u
  苏瑞的职位是部门经理,因为职位的缘故,她的辞职信必须交到老板手中,可是到了办公室,才知道新老板早早便到了,正与各部门的负责人开一个简短的早餐会议,大概想了解公司的流程吧。2 n, N0 h6 A/ I* R9 J/ Z- y  g0 n9 A+ k
  苏瑞本是负责营销部的,不过,因为营销部的特殊性,真正的管理者是总经理助理,也就是被宋丽丽称为狐狸精的那个胡娟了。  C7 q/ P% l0 D1 e' `8 `
  苏瑞只能拿着辞职信,在座位上老老实实地等着。周围的同事为了给老板一个好印象,全部装作兢兢业业的模样,也没有人过来给苏瑞打招呼,苏瑞不以为意,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同事们的装束:除了宋丽丽外,其他的女同事也都穿得可圈可点,平时干练的职业装全部换成了风姿绰约的长裙丝袜,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,让苏瑞有一丝恍惚:她难道走错了地方,这其实是公关部?
! S- c' a3 V" g  不过,这样说起来,这位新老板的杀伤力也太强了点吧。+ [4 n, N2 v& W$ B) ], t
  苏瑞正感叹着,会议室那边传来消息,说早餐会已经结束了。# D5 N; C1 o' G5 k- H6 h' C& A
  苏瑞站起来,捏着辞职信,朝电梯那边走了去。
* X% a1 i, d( ]; c! s0 ^  老板的办公室在楼上,会议室也在楼上,这个时候,新老板应该回到办公室了吧。
% F5 Z0 U( s! y  等电梯门打开时,苏瑞看见狐狸精也在电梯里,刚刚开完会的“狐狸精”容光焕发,好像失去了太子爷那个靠山,她并没有什么不快,反而像捡到宝一样,笑得脸上绽出花来。
$ _2 }& E" ]/ S! ]4 Z9 b( j2 G  苏瑞克制地向她点了点头,视线往下一挪,顿时冷汗涟涟。
+ n6 R- b, F; f5 {# B5 c  j6 C  胡娟穿着的,是超短裙么?这才是货真价实的超短裙么?' v8 ?3 e* S% L) a, w
  苏瑞只觉得自己家里的超短裙,根本就是齐膝的假冒货。
' \- i, L, \$ ~" `  不过,不可否认,胡娟的腿很漂亮。笔直结实,光润如玉。所以,穿着超级超级超短裙的胡娟,其实也很有杀伤力。
9 n# x2 C# d5 l4 n6 \, v  “怎么,你是来求新老板的么?”两人在电梯口擦身而过的时候,胡娟媚眼一瞟,这样问苏瑞。
# E; z7 ?/ n* P* m  “是啊,说不定新老板看上我的姿色,索性让我当个总经理玩一玩呢。到时候,胡总助还要多多帮衬才好。”苏瑞一时兴起,没什么正经地调笑了一句。
7 o( W+ H: A& a, R( R# t  胡娟脸色微变,然后鄙夷地瞪了她一眼。
7 ?  N/ B- ~" J8 `& D  那眼神非常赤-裸地传达出两个字。
0 ~9 n0 K% \5 N: I* ^* t- |  “凭你?”
, V, c- F& X; o6 N4 E, q( u  苏瑞下巴微挑,噙着微笑,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。; Q: Y' L. ]) k) ^5 a
  然后,电梯合上了。1 F5 A; P+ ~/ m2 {8 b, M: w; {
  而那个微笑,让胡娟介意了很久很久。
; M; U; n2 R8 c+ g: S  {" G  ——原来那个号称工作狂的苏瑞,眼神也可以那么……魅。% N) H- ~2 G4 H& c& ?, F
  ……2 U4 m; i1 a* O1 x* y
  因为刚刚开完会的缘故,楼上还零散地聚集着几名部门负责人,其中还有原来的总裁秘书小燕。
0 r0 H- u; I! q0 x9 @+ X& E  (十一)新来的老板(11)
3 |1 Q( _3 o) A  因为公司易主的缘故,小燕自然是跟着从前的雇主,去另外一间公司,她今天留在这里,主要做一些交接工作,现在交接完毕,她也该收拾收拾东西,离开这家公司了。
+ S- l8 b4 R5 v0 N7 u: l  见到苏瑞,小燕朝办公室看了一眼,提醒道:“苏经理,这位莫老板的脾气不太好,你去汇报工作的时候,小心别被骂了。”% E) {7 R9 I: K! I. s* u
  苏瑞辞职的事情还没有公开,小燕刚才没看见她参加会议,以为苏瑞睡过头了。" i; j) A; z7 c; l6 [- ~5 H1 z: q1 `
  苏瑞受教地点了点头,站在外面深吸一口气,然后,敲门。0 R$ o* I4 Z; j6 D3 h) k. D
  “进来。”  ]$ b; g1 q6 w- B9 d4 `! p
  办公室传出来的声音有种莫名的熟悉,低沉而悦耳。
' U8 }1 V" B9 U# I3 F. b  苏瑞推门进去。
: d. |3 g$ `$ i# D5 F, B, p( n  硕大的办公室里,布置却出奇简单空旷,办公桌摆在落地窗户前,桌前的人背对着光,整个人全部处在逆光之中。! ^0 b. _* N5 r1 ?6 }
  可即便如此,在苏瑞看见他的时候,还是觉得如遭雷击。
% j; L# ^; w! c0 \! Q  她今年果然是流年不利么?* \( X& a6 t* J+ w* ~! P% ^5 Q- a
  “苏经理是么?”对方却显然早知道了她的存在,他将手臂交叉支在桌面上,淡淡然地看着她,“今天早晨的例会,为什么没有参加?难道是昨晚太累了,今天起-不了床吗?”; W, I% @" T" m7 R( e! h$ X
  苏瑞本来还有点神游,闻言立刻敛了心神,她大步走过去,将手中的辞职信放在了他的面前。
0 l2 m3 s3 e; F# s( W0 H# ^0 o# \  “不好意思,我是来辞职的。对于一个即将离职的人,参不参加会议应该没多大关系吧。”她很冷静地说完,转身就要离开。
% U; N6 }7 \, M8 o3 T7 N  “等一下。”后面传来他轻描淡写的制止声。
6 |5 b6 N0 g9 ~1 T. I/ ?  苏瑞耐着性子,站定。8 B& c* Q0 d4 v& x
  虽然背对着那个人,他的存在感还是让她觉得不自在,连指尖都在颤动。
0 W. z  [2 j' U$ U0 u3 w! k2 I  O1 |  “我会好好看这封辞职信,等会给你答复,在此之前,可不可以帮忙买一份早餐?我饿了。”他淡淡道。
# w3 y0 ^8 D9 b% d9 [0 f  苏瑞本想拒绝,可是莫梵亚那一句低喃般的“我饿了”,让她不忍拒绝。3 ~$ |: K3 p: k. q3 V2 j. z
  算了,反正是最后一次。! A' m5 I& I7 ]
  公司的写字楼旁边刚好有一家肯德基,苏瑞下了楼,为莫梵亚买了一个汉堡和一对辣翅配可乐,又重新返回办公室。
$ ~5 j' d& Q* i) Y8 e  再次推门时,莫梵亚依旧坐在原位,辞职信则展开放在桌面上,他似乎在看信,又似乎没有看,俊朗非凡的脸映射窗外透进的光线,柔软而迷惘。
" m$ n# _7 Y+ w; j/ I  整整五年了,她已经成为了一位独当一面的母亲,他却一点都没变。7 Q9 g$ ]+ m7 }- Y# m/ U
  仍然像一个被宠坏的、自我的、不知人间疾苦的王子。0 M- B% w' A5 H" ]" i
  “真慢。”察觉到苏瑞的脚步声,莫梵亚抬起头,没什么表情地抱怨道。9 |  `' Q) K5 }% \) h0 t5 B
  苏瑞一愣,随即怒火顿起。5 j9 S  ~% O* X3 c, Z: h# c
  臭屁什么,自己马上就不是他的员工了,再说,她明明是跑上又跑下,哪里慢了?1 x9 O9 J* X9 |( k7 n, K
  “不,好,意,思,让您久等了。”咬着牙,苏瑞忍气吞声地走过去,将套餐送到他的面前。
) S" a  q1 W  ^' x; o, l  莫梵亚毫无烟火气地接过来,极优雅地吃了两口,然后眉头一皱,不满地看着苏瑞,“牛肉的质量,我不想说。汉堡里的奶酪勉强可以,但不是人工现场制成,冷藏的时间太久,失去原味。辣翅炸制的时间太短,比例不对,油质太差,简直不是人吃的东西。苏经理,你是想杀-人灭口吗?”
0 T1 o5 A9 u/ m4 B2 ~7 f8 E  (十二)传说中的秘书(1)' N8 ]' V# V9 a' ?7 k1 }
  那一刻,苏瑞真的想砍人。
5 u9 o  a: Y7 Z8 x/ I* r  莫梵亚却一点自觉都没有,反而不识好歹地将东西往旁边一推,然后站起来道:“还是我自己下去吃点东西好了,一起走吧。”; U0 n, }- A8 ?5 ~
  苏瑞愣了愣,然后满脸黑线道:“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去?”2 O  t; }% I2 {. s6 }
  她是来辞职的,又不是来陪老板吃饭的。/ l& p0 y* M  V% U, g% n7 s+ k
  “我还没批准你的离职,你现在仍是公司员工,当然要遵从老板的命令。”莫梵亚面无表情道:“听胡总助说,因为你的行为,刚刚让公司损失了数百万。我可以将你的这封辞职信,归纳为引咎辞职吗?”3 ^- K: S* a+ n* c/ Q* ~1 G5 f
  “莫总如果认为这是事实,那就当我引咎辞职吧。”苏瑞此时只想赶紧脱身,从他的视线里离开,所以虽然气恼,但是不想争辩什么。
7 g$ p# K% C9 g  “如此一来,应该也不会有公司愿意再聘请你了。”莫梵亚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。
- Y$ Q. e1 t0 g; C2 V3 S. J  苏瑞吃惊地望着他。
+ Q0 J4 z% F) K7 l/ Y2 [9 `  不可否认,莫梵亚说的是事实,背上这么大的过失离职,她想再次应聘下一个公司,肯定困难重重。
2 k' m! w" V7 E  可是她不能没有工作,向李艾借的五万块只能应急,根本撑不了太久。而且,乐乐的手术也迫在眉睫……8 J$ H, v3 n  S8 T/ y7 p; i
  简直是逼人太甚!还是像以前一样,从来不会为他人着想。4 I$ v) Y4 L0 b& G3 p
  苏瑞咬着牙,背脊挺直,极生硬地说:“公司附近有一家港式茶厅,莫总若是不嫌弃,可以去那里用餐。”
! D$ C* t# j' X  `0 a  “嗯。”莫梵亚用鼻音应了声,已经率先走了出去。* t/ S! o* }5 w8 M+ u, q
  苏瑞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。+ t6 B- o4 W4 M4 A& o; V% o
 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莫梵亚突然道:“你来这家公司已经两年了吧?”; ], U( w2 V7 c
  苏瑞点头,“嗯。”
1 s$ o/ y& Q4 ]6 a; k% |  “所以说,你应该很熟悉这间公司的业务?”他继续问。, H5 z0 Y9 b1 ~/ V' z( z9 [# b
  既然是与工作有关的问题,苏瑞只得打起精神,按部就班地回答,“不算很熟悉,但知道一些。”
- F( p% a' K/ j7 c$ A9 \  “那就好。”莫梵亚颌首,背对着苏瑞,淡淡道:“等会直接去总裁办履职,我正缺一个秘书,你既然不想留在销售部,就过来当秘书吧。”# e6 \' n- N9 t8 V6 j" e/ n
  苏瑞的身体立刻僵住,她呆了半天,才低声问:“莫总认为,上-过-床的男-女还可以在当上-下级么?”
1 J6 g7 p; P! o" g2 p5 F5 U  就算五年前的那一次他从未放在心上,至少在前不久,他们还发生过一-夜-情吧。6 n2 T. h8 m  J( m
  “你会把那种事放在心上吗?”莫梵亚头也未回,声音冷淡而平常。
( F2 H" T- D  T" h* y6 a  苏瑞低着头,牢牢地看着自己的脚尖,语调同样如他一般轻松起来,“那确实是一件小事。”
' ^/ P' z: B' k2 t$ [  莫梵亚沉默了片刻,电梯来了,手机铃声也在同时响了起来。
6 [  R% o, D' m, t) A$ {. C  在一同踏进电梯的时候,苏瑞听见莫梵亚很亲密地唤着电话那边的人的名字,“萧萧。”% f& o6 v. Z: M+ E( [& r
  (十三)传说中的秘书(2)% {, V. d3 U: k* V9 ]
  苏瑞移开视线,远远地站在电梯的角落里。
3 ~# i- `" x% C; O  莫梵亚正在同萧萧通话,他的脸映在电梯内侧的镜子里,清秀耀眼,笑得那般轻柔。, d# X3 g9 v% P9 I
  也唯有面对萧萧,莫梵亚才有这么动人的神态,笑容从唇角逸出来,再一点点爬到眼底眉梢,好像融化的雪山,让他本来略显冷淡的俊脸,变得出奇温和,让人如沐春风。
. u6 {8 B. o% C  苏瑞只用余光扫了一眼,胸口却莫名地紧了紧,好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  r8 V' v  l8 u' B  “嗯,知道了。……好。……可以……我明天去机场接你……真的不要紧吗?……要注意身体,别太累。……那明天见。”莫梵亚清越的声音在电梯里显得清晰无比。# C0 N8 }* s/ ^! e: A% o  e& D
  好容易等到他挂断电话,苏瑞提醒道:“到一楼了。”
' c9 o! b( f8 `/ X9 |1 q  “哦。”他走出电梯,走出一段距离后,突然想起什么,又停下脚步,转身道:“出口似乎在这边。”1 T/ J& x) t& j' J$ E3 C. U
  苏瑞早就站在另一端,无语地看了他很久。
4 a! m) Y6 T3 m9 F* l+ O  莫梵亚,一直是路痴中的路痴,他的方向感之差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不过,对于一个出门便有司机跟随的富家子弟而言,这个缺陷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麻烦。
$ n5 N0 l9 b; q* d6 d+ k  五年前,苏瑞曾一次又一次地拷问自己,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。( E$ w9 L: V# k( e8 Q! D. ~
  那个男人,除了一张欺世盗名的脸之外,似乎一无是处。6 w# @. O4 [6 t( v- B, i! V' S) w
  不懂风情,不爱搭理人,太过骄傲,自以为是,脾气不好,又是个大路痴。& m0 }; ?( ]" b- C2 P3 r3 @7 X
  苏瑞之所以认识莫梵亚,便是因为他……迷路了。# n$ Q' I' |. [$ ?0 I  C/ d
  一个明明要去科技馆的人,却跑到了社团活动中心,他推开排练室的门,在门口发了一会愣,终于茫茫然地开口问:“请问……?”# Y1 m5 Z. R" }& [5 V2 u7 k
  那个时候,苏瑞正拿着两根鼓槌,敲着大鼓,闻言,手一偏,槌头打到了铜钹——
2 H/ ^. b% Y: }& k  “咚咚锵”。" T2 |3 L+ W; z
  余音顺着空旷的排练室扩散,苏瑞抬起头,看着那个修长的少年静静地站在上午的光线里,漂亮得像一尊阿波罗雕像。+ @2 K, D) d$ D" `
  “你有事吗?乐队演出要等到晚上,现在是排练阶段,谢绝观赏,当然,如果你是来献花的,那就另当别论。”当时的苏瑞正儿八经地说。
: ~0 d3 h* }* @9 l9 }5 g* x  “请问,这是哪?”对方迷惘更深,他打量了苏瑞半天,终于将问题补全了。
( R9 t& [( V9 t3 ]3 c2 T- T2 N  而他提出的问题,也让苏瑞差点摔在地上。3 _/ N$ o* e6 b6 X$ ]# r" h& H
  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,这位同学来活动中心是干嘛的?
0 q) p: j9 {- z. W2 K  “我要去科技馆……”他又说。. ^, E& T3 u  L" j; V; y1 j
  苏瑞这次是真的跌在了地上。
/ r% n0 Y  r" t3 d2 A  科技馆和活动中心,一个在学校的最南边,一个在学校的最北边,他根本从进入校园开始,就南辕北辙,错得一塌糊涂了。4 Z9 X! ]0 k5 C, R7 m
  那是莫梵亚给苏瑞的第一次印象。
; Y  f* X2 B1 ~- D" k" ~; \  可那个印象,并没有让他减分,反而成为一段珍藏许久的柔软记忆,她甚至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停在身上的温度与触觉,他略显迷惘的神态,俊秀的侧颜。
; R1 y2 b) n6 Q. Y! e  就像五年后的现在,苏瑞看着颇有点窘态,原路返回的莫梵亚,她又觉得心口被刺了一下,锐利而清晰。4 A" L' b" l# b% T% y( U; f. z0 j! g. I
  (十四)传说中的秘书(3)0 v* a) n2 R. k8 X0 ]
  等莫梵亚走近一些,苏瑞也转过身,走在前面带路。
* J2 @1 R- U2 J2 B  一路上,那个人一直很安静,安静得好像没有跟上来似的,有好几次,苏瑞都想转头看看,看看莫梵亚是不是还在身后,可是低下头,看着他映在她身侧的影子,她又忍不住想回避。
5 ]# R$ A5 F& v# z9 K* V  短短一段路,却好像走了很长很长。" q1 P( \- G* ~- ~6 ]/ r! z# Y& k
  终于进了茶餐厅,苏瑞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莫梵亚也坐到了她的对面,这里的粥品很出名,莫梵亚要了一碗清粥,就上几碟小菜,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。2 a4 n0 ^/ r2 A8 N3 G  x; B( h
  “你不用也吃点?”在动筷子前,他还颇绅士地问了苏瑞一句。
1 I' Z+ c+ G7 u  苏瑞摇头,“吃过了。”. ^- @$ t: b" A* V/ J5 f
  莫梵亚也不再客套,她看着他小心地挑出菜里的葱苗和青椒时,脸上任性而认真的表情,几乎与乐乐同出一辙。; h! x6 m5 q$ J$ r( K, L6 p
  乐乐也不爱吃青椒,对葱苗更是避之不及。为了这件事,苏瑞还好好地教育了乐乐一番,可教育完毕,他照样不吃。
! I% \/ k8 c' ?& P  难道这种东西也可以遗传?% H& i" C% W; S% }" P
  苏瑞忍不住感慨,脸上僵硬的表情也不知不觉地变得轻柔起来。
+ N: s: a% {1 a7 q8 A  “粥还行,菜的味道太糟糕了,油味太重,还放那么多味精。”勉强将碗中的清粥喝了一半,莫梵亚放下筷子,不快地评价道。, M3 c" T3 Y+ u
  苏瑞的眉心跳了几跳,差点发飙。' w* g, c9 |+ r, u
  这就是一家普通白领消费的平价茶餐厅,难道还给你五星级的享受不成?
2 j4 H# T( e+ I& M0 o# C  “抱歉,下一次还请莫总自带厨子。”她面无表情道。
+ i* Z% k, G2 |8 T, D0 {  “你不高兴?”莫梵亚再迟钝,也能察觉到苏瑞此时的情绪,他好整以暇地陷在沙发里,看着对面板着脸的小女人。6 ^& \+ p2 G4 {" V8 u$ I5 N
  “不是不高兴,只是有点困惑。”苏瑞正经地回答道:“我不太明白,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当秘书?如果莫总需要一名秘书,只要把消息传出去,应征的人一定络绎不绝,说不定还有牛津哈佛的美女高材生,我不过是大学肄业,资历不能服众。而且,这间公司对于莫氏企业而言,规模不算很大。莫总应该不会在这里久留,大小事情自有总经理或者总经理助理帮忙打理,莫总也犯不着多此一举。”- p2 u+ N* t: W# u4 E( o1 H
  “这间公司,我只了解你,既然要找秘书,当然要找心腹,这很正常。”莫梵亚也很认真地回答她。
: ^% V% x% S5 x. N2 g4 w* B8 y  “了解我?”苏瑞突然想笑。
) V9 Q* M3 h# [: S  “你身上的任何地方我都看过,比起其他人,至少对你了解得比较多。当然,如果你还是想辞职,我不会留你。”他淡淡道。
, d, X1 ~! j) ]  苏瑞的耳根通红,放在膝上的手紧紧地握着,唇角却慢慢地扬了上去,她抬头微笑着看着他,“既然是当总裁秘书,也算是升职了吧,不知道待遇方便——”  O" |2 L' ~" c9 d( S* w/ ]9 \3 Y
  “将原来的工资提升一倍,年底参与公司分红。”莫梵亚的目光重新冷淡下去,他抽出纸巾,有点烦躁地擦了擦手,然后起身道:“不过,按照秘书的岗位要求,你必须保持二十四小时在岗状态。有问题吗?”+ h: J4 _5 ^( A  M- c+ t5 _& [) W! y) j! }
  “这么高的工资,让我杀-人放-火都行。”苏瑞突然痞痞地一笑,表示应允。
; a  ^4 `" G, N) |: Q$ p" w0 A; y  (十五)传说中的秘书(4)
$ q; A. d1 L" G* \3 T  言既至此,他们的合作也算谈妥了,莫梵亚吩咐道:“明天上午我要在销售部开会,你去准备会议资料,将公司自创办以来的全部销售数据整理十份打印出来。”顿了顿,莫梵亚又强调了一下时间,“是上午九点。”
  U. N. G) Y. \# V" L! D+ ^  “公司已经创办十二年了。”苏瑞提醒道。
5 e$ |8 t9 V. ^8 L  “嗯,有问题吗?”莫梵亚好像对这个数据丝毫没有概念,他反问她。/ h' _. a+ M$ J
  苏瑞深吸一口气,摇头,淡淡道:“没问题。”
9 c+ \. d8 [8 ]5 m( P6 G  十二年前的很多数据,甚至都没有在电脑里存档,这将是一项浩大的工程。' D5 F2 a& u9 @
  而且,那些数据也早已经没有任何参考价值。: \' f& w7 X. [9 y4 w  I$ @
  莫梵亚摆明了是刁难。, f: \  C8 a" c  u* U. E1 }" P
  不过,恰恰知道他在刁难,她就更不能轻易服输。# o4 B4 P) b, o
  “我还有事,今天就不回公司了,你记得向总裁办述职。”莫梵亚丢下这一句话,直接走了出去。
% K% M" z1 l0 W# p* c3 E  而在茶餐厅外面,不知何时,早已经有一辆车正等着他。( p5 ?6 a8 M! t  _
  苏瑞没有跟出去,她还要为老板结账,然后开好发票,回头好找财务报销。: f7 y" e4 b% R: G! F, q4 c1 t( Q* H
  ——她才不会为资-本家埋单。5 D+ r5 k3 M( h" o8 r& A1 I: ]
  等一切办妥后,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,苏瑞赶紧回公司,先去总裁办与行政部办完调职手续。* [8 d! X( G' f, B
  苏瑞的离奇调职无疑在公司引起轩然大波,到中午休息的时候,这个消息已经传到公司各部门人尽皆知了。连扫地的大妈,都忍不住多瞧了苏瑞一眼。
  ]% E: I. |/ k3 S0 x  苏瑞只能目不斜视,装作没看见。反正这件事,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。6 ?, L5 u1 J0 o, n# t' ?
  终于办妥全部的手续,苏瑞暂时没有专门的办公桌,所以还留在原来的办公室里。下班铃响过后,宋丽丽走了过来,邀请她一起吃午餐。: @% M" _' Z+ D& _5 M
  公司一楼有间员工食堂,虽然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宋丽丽和苏瑞从前经常会在这里吃饭。这里的价格相较外面的餐馆,还是实惠不少。
% H  T; B+ m8 x; z  宋丽丽看着苏瑞盘子里素淡的饭菜,不免撇嘴道:“喂,你都高升了,怎么还那么节省?”
6 |2 F9 `  M" d, I4 I2 @  “伴君如伴虎,天知道我能拿几个月的工资?保不准明天就要走人了。”苏瑞苦笑回答。9 o$ M0 k3 L6 m4 v) p
  宋丽丽闻言一笑,但脸上还是掩饰不住失落,她愤愤道:“我觉得莫总选你当秘书,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你那么能干,又敬业。可是那个狐狸精,刚才在办公室里拼命造谣,说你是靠潜-规则才当上秘书的。哼,谁不知道她当初和上任太子爷的糗-事,居然还有-脸说你。”$ G: x# ~- ~' K0 _3 i; y6 I' t
  苏瑞无言。* K0 m( h& S! k/ M5 i  k3 A/ z# y
  从某一方面来讲,她确实是靠潜-规则上去的。
+ n0 x2 n  ^! y" j6 D( R; T: E5 J  “你放心,我们都知道你是冤枉的。”宋丽丽义正言辞地继续道,“莫总就算想潜,也不会潜你啊!”5 G6 N. V: G  p2 E
  苏瑞一口茶呛在喉咙里,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' U2 v* L( _" m% ^. m
  “谢谢同-志们对我的信任。”呛了半天,苏瑞才笑着回应道。
& i2 _3 |" k  b# m. W( s# ^  “别客气。”宋丽丽义气满满,随后又殷勤地叮嘱道:“你上去后,也别忘记提携销售部的姐妹,看看莫总有没有其他未婚的兄弟或朋友。”
- u0 I( X/ Z  P5 J  “一定一定。”苏瑞忙不迭地点头,还是觉得哭笑不得。
" I6 H6 e' l; m  j9 D  K  Y  (十六)李艾的婚变(1)
7 d5 k4 b9 G6 u( R1 B0 h  吃完午饭,苏瑞便开始着手整理那些销售数据了。很多原始数据都需要从资料室里找出文件夹,再一点点整理输入电脑。她开足马力,全神贯注地工作,即便这样高效率状态,到下班的时候,资料的整理工作还不足一半。- [  y; t7 C- D# C$ J# }/ _
  苏瑞只得给自己冲了一杯浓浓的咖啡,做好了熬通宵的准备。
( c! R2 D4 ~# U5 ]3 S! n0 l  到了八点多钟,留在办公室加班的几位同事也陆续回去了,偌大的写字楼,只剩下苏瑞一个人。苏瑞又坚持了一会,等到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,终于将全部资料整理成了excel文档。
, h# e8 _  x# J/ m( [: [/ s2 Z  R  剩下的分析工作,苏瑞驾轻就熟,应该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能搞定吧。
( `; s% {$ ]( c9 P' z& y1 t# X4 F  苏瑞稍微松了口气,这才察觉肚子饿得厉害。中午被宋丽丽连打带消,根本就没能吃多少,算一算,已经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。8 A7 A/ E& K- A: O  s
  苏瑞站起来,伸展了一下四肢,将办公室的门锁好,打算下楼吃一个宵夜,再回来继续工作。
) H; d2 F% x- [' r! V' c: t  反正今天她没有打算回家。乐乐和妈妈都不在家,家里冷冷清清的,与办公室其实没多大区别。. K5 C0 @8 f; R6 r# Z2 _4 y
  待下了写字楼,肚饿的感觉愈加明显,可邻近的餐馆已经全关门了,只有肯德基还坚-挺的。不过,出于早晨不快的记忆,苏瑞并不想选择肯德基。
: Q) L0 U4 F( N0 s& K7 u& x. U  她决定稍微走远一些,顺便让夜晚的凉风吹一吹已经忙晕的脑袋。大街上的车比白天少许多,也没有了平时的喧嚣与嘈杂,苏瑞不知不觉走了很远。等她意识到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到了夜市的繁华区:这里集中了一堆酒吧、夜总会与饭店,即便在凌晨一两点,都能看到各色络绎不绝的名车与美女。
; p+ ?8 j' Y0 ^3 C* n' w  不过,到了这里也好,至少能好好地吃一顿,补充补充被消耗的能量。
: J- H$ C& G% L/ [: f! `+ @! t# ?  苏瑞将周围的餐厅全部瞅了一遍,最后决定去吃对面的西林咖啡吃一客牛排,她正要横过马路,却看见一辆颇为眼熟的黑色奔驰,“倏”地掠过她的眼前,停在了不远处的晶威酒店门口。* v4 q3 r  X: u( c# I6 E
  苏瑞在脑海里使劲地搜索关于这辆车的记忆,目光也在那边多留了一个心,果不其然,车门从里面推开,一个让苏瑞大跌眼镜的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。
9 r7 |- u/ o* v" ^9 _6 h+ Y  竟然是李艾的丈夫,那位商家少东。商天南。8 `& T- e9 d, R0 H& K. y
  其实,看见商天南并不稀奇,商家本来就是主营酒店业,这座气势宏伟的晶威大酒店,便是商家名下的企业。苏瑞依稀记得,她还有一张酒店的免费入住卡,还是李艾当初随手给她的。
" K8 z& B6 Y, S  真正让苏瑞吃惊的,是商天南身边的那个女人。那是一个高挑靓丽的年轻女孩,也许才不过十七八岁,其实容貌气质,与李艾不可同日而语。可是女孩的举手投足间,青春的气息咄咄逼人。3 y8 U0 W: b5 u. J5 t" Y: p
  此时,那个女孩正挽着商天南的胳膊,几乎将整个人都粘了上去,态度亲-密而暧-昧。
& h- d" A3 q# N$ K) K  苏瑞有点发愣,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确认。或者装作什么都没看到,直接转身走人?7 @) r8 x. \" m
  (十七)李艾的婚变(2)6 U: f# w8 C5 O: }
  就在苏瑞左右为难之时,商天南已经挽着那个女孩走进了酒店。
) h& ^5 R! ~) ?  苏瑞在原地又呆了一会,终于拨通了李艾的电话。
: c% y/ o& f# y( f  电话那头,李艾的声音睡意朦胧,显然是刚被电话铃声吵醒的。
- g9 ?5 k& H, P+ q  “苏瑞,有事?”  s* Y6 D# V% p' L
  “那个,那个,我就是想问问……想问问,你和天南现在的感情怎么样?”苏瑞刚一问完,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。
- E; f3 c- c0 Z# F  平白无故去问人家的夫妻感情,这也未免太八卦了吧。1 s) e& k6 t& H( c: ~
  李艾却没有做声,话筒里电流声很平静很平静。
4 T( i; c5 u% [+ S- T  苏瑞解嘲地笑了笑,正想说自己在抽风,让李艾无视自己,然后挂断电话,李艾却在此时开口问:“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?”
* K( }5 h+ x- N0 S  C" @  这一次,轮到苏瑞沉默了。' g$ e( S: p% m  X. k- M) X
  “他在外面有十多个情-妇,最小的不过十六岁,最大的有三十多岁,你看到的那位,年纪多大,长得美么?”李艾的态度很悠闲,就像菜市场买菜一样随意。' R" {% H* z4 V" G4 P
  “李艾!”苏瑞虽然隐隐有点担忧,但冷不防地从李艾口中听到这番话,也大吃一惊,不知如何是好,“那你……你难道就……”3 j# d, t7 X  d) A0 e
  “你想问我,为什么能够忍受他的沾-花惹-草?”李艾轻笑道,“我一毕业就嫁给了他,从来没有踏足过社会,现在一个月的花费动辄数十万,试问,外面有哪份工作能支撑我现在的开销?苏瑞,我没有你勇敢,更不会像你一样去打拼。所以,只要他能保证我衣食无忧,我就不会离婚,更不会试图去管他的事情。无论如何,谢谢你的关心,今天的事情,你就当做不知道吧。给我留点颜面,嗯?你知道,我一直很爱面子的。”李艾全然一副开玩笑的语气,最后一句问话,几乎像平时一样撒娇起来。7 R/ i) z7 Z. h# r, O
  苏瑞不由自主地“嗯”了一声,“那么,晚安。”
4 C/ G4 Q+ l4 M  “晚安。”0 \# T: X6 }! v% e5 c
  李艾挂断了电话。' l7 e! o- k7 u0 q6 m
  夜风袭人。7 B$ o* I4 ?: Z) S7 v5 j3 i
  晶威大酒店前的车已经被门童移到了停车场。那两个人也已经进去了。
0 @4 c+ _/ m0 X& X9 G7 c" Y% [  今晚都不会再出来。9 d1 J' B5 a8 z1 o* D; @! g2 M
  苏瑞看着掌中的手机,心里五味杂陈,很不是滋味。
9 U! ?- ~5 Q# A+ r  ——向李艾借的五万块,还是尽快还上吧。她不能帮朋友摆脱困境,至少不能再给李艾增添负担。* ]1 m; b7 f8 o2 {/ E7 [8 j
  ……- ^" O9 _' o: N4 H1 X. q  A1 I7 @4 w
  如此一闹,宵夜已经完全没有兴致了。苏瑞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,继续自己没有完成的工作。不过,因为注意力总不能集中的缘故,原本预计两个小时的工作量,竟然花费了很长时间,直到东方渐白,苏瑞才将十份会议资料全部打印好,摆在了会议桌上。
/ [  ^/ Y8 F! M4 l, B9 J% I/ j  看看手表,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,苏瑞揉了揉眼睛,将员工休息室里的三张椅子拼了拼,蜷在上面,决定小憩一会。
8 m. t% m: P5 h% M& [7 F) p  可是,饥肠辘辘地熬了一整夜,苏瑞大概是真的累乏了,头一挨到椅面,便很快地进入了梦想。那一觉睡得很沉很沉,直到休息室外面尖锐的上班铃声,将她惊醒。: Z) O. u2 M( O7 L) V! z  d
  (十八)李艾的婚变(3)7 j6 j( t$ W! I$ h
  这声响铃,对苏瑞来说,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。她用最快的速度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然后百里赛跑冲进了洗手间。% j& d$ j- {# i( L% X, b
  如果被公司的员工看见她蓬头垢面地在椅子上睡觉,那也未免太丢脸了。7 n* Q+ W# q& F1 B1 k; a
  在洗手间里洗了一个冷水脸,又将头发胡乱地挽了一个发髻,苏瑞看着镜子里乒乓球大小的黑眼圈,暗叹了一声,转身朝办公室里走了去。% [7 N' q3 w! j5 @9 q$ B
  回到办公桌边,她才发现自己昨晚忘记关电脑了。, Y) m' P! w% y4 P! ?" k, v/ k* a
  苏瑞的头又有点发晕。  g; g9 L1 S: Y# s$ e
  部门的其他同事都已经到齐了,女士的装扮还是如昨日一样,极尽花枝招展之能事。宋丽丽还特意喷了香水,离得很远,便能闻到她身上甜甜的果香味。依稀是dior新出的梦幻系列。
% L% X! M' m+ J: o8 b) t0 ]& r  莫梵亚的号召力还是不减啊。
# P1 J1 O  M2 z6 c  “苏经理,哦,不对,是苏秘书。莫总通知开会。”等苏瑞为自己冲好一杯咖啡,胡娟已经踩着高跟鞋出现在她面前。
' y! y1 Z8 f/ W  ~! Z* z  U& q/ F  苏瑞将咖啡一口饮尽,然后拿起会议记录本,大步赶向会议室。
, ]# H6 O- Q; U& v4 M% D 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,除了营销部的同仁,还有财务部、公关部等其它相关部门的负责人。
) r+ D/ X5 a4 \  G* G; |5 Y  莫梵亚也衣冠楚楚地坐在主席台上,神色沉静,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。
- F, E0 G, X+ D. [) a  苏瑞朝众人点了点头,看见主席台边靠近会议室大门的一个空位,她极没有存在感地走了过去,还没落座,莫梵亚的视线便投了过来,“苏秘书,我吩咐你准备的会议资料呢?”9 h: U, P; X0 n* Y4 N
  苏瑞一怔,正想回答“早已经摆在桌上了”,可是转过头,却发现那张大大的会议桌上空无一物。
' c) _% \8 \* \. w- t( Y+ _6 K: C  她迟疑了几秒,旋即低头抱歉。# Q& r! p% F/ H' @9 @0 {) G( ~
  大概是行政人员早晨打扫卫生时,将它们全部收拾到别处了吧。
1 q1 M0 o/ C7 u' |4 o6 ^  “我现在去打印。”苏瑞疾步退出会议室,大概是起身的动作太快,她走出门口的时候,大脑供血不足,头眼一阵晕眩。5 I! s9 G' K7 J4 R5 b. m) T7 w
  而这阵晕眩,在苏瑞坐到电脑前时,变得越发严重。
( y- }) j9 F! F. ?- f  没有。
- B: {! P" b0 U4 o, I' ?  没有。
# _. c: q. |5 R! b* B" _  辛苦了一天一夜的资料,无论是底稿,还是整理成型的分析稿,甚至输入电脑的原始数据,全部没有!
( Z- J* _& J1 i0 \  她的工作盘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回收站也空无一物。
- o6 q# ?* s% ^  “苏秘书,大家都等着你开会呢!”胡娟从会议室那边出来,遥遥地喊了她一句。
$ ~4 l5 ]+ f% R  宋丽丽也关切地凑过来,有点担忧地问:“你怎么了?脸色好白。”  n9 r' s" S$ O3 `% K1 ^/ p, z4 A7 e
  苏瑞抬起头,勉强笑着摇摇头,“没事。”她一言不发地站起来,向前台的碎纸机那边走了去。
; r; j: }9 M1 D  现在想想,昨晚她打印完毕后,确实关了电脑。作为部门经理,她的电脑一直设置着密码,知道那个密码的人……并不多。
. b, I# _* p' s. A4 u  碎纸机那边有一堆新鲜的纸屑。
* r! G/ f/ L9 }  苏瑞扫了一眼,然后默然地回到会议室。
* K! ]5 C2 S# D; P0 W' q7 [" Y  “你打印的资料呢?”莫梵亚抬起眼,看着两手空空的苏瑞,语气已经变得严厉起来。
, [$ U% Y3 R9 p2 K2 z3 \5 y4 s) [  苏瑞垂眸,淡淡道:“抱歉。还没有准备好。”! C+ m6 w! G% ?) {2 ]& B) J
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* J7 Z3 I! T. V. ?  (十九)李艾的婚变(4)
: Y1 t1 J1 v: w, D# y6 w) U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( W4 w2 X9 B7 H7 K+ i' z8 i
  然后,“啪”的一声。( o6 v$ {2 g8 u: I+ }+ H
  原本放在莫梵亚面前的文件夹,异常突兀地摔到了苏瑞的面前。苏瑞吓了一跳,其他人则噤若寒蝉,面面相觑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9 g6 }; R5 [/ {4 m# J) L, n" `  “既然苏秘书还没有准备好,今天的会议改期。”莫梵亚站了起来,看他的神色,丝毫不能想象刚才的东西是他摔出去的。仿佛海啸的水汽还弥漫在恐惧的记忆里,海面上空已是晴朗万里,海鸥鸣翔。危险的平静。危险的变化。
# u% E& w6 \* X9 G) E1 C8 h  莫梵亚的脾气还是那么糟糕。变化之快让人无从防备。5 \/ T/ `3 q- Q; c- m/ D: @
  “你不要以为,凭借着我们以前的交情,我就会姑息你。”他缓步走到门口,在擦过苏瑞身侧时,用耳语大小的声音冷淡地说。
  x; B" g6 S. n: R  苏瑞却在此时站得笔直,她提高声音,微笑道:“如果大家不介意,我觉得由我将数据口述一遍会更容易让大家理解。”
+ w5 U- ]1 W6 E* c& U2 y  莫梵亚已经踏到门口的脚,闻言顿住。; X. W  J* c2 s4 ^6 g
  苏瑞用目光向他示意,“可以吗?”, V# E1 p: h: W. v, S' A+ V
  莫梵亚稍作犹豫,然后回到了原来的座位,坐了下来。# t9 W1 J: I4 e. K) x) X
  苏瑞则走到他的身后,拿起中性笔,在偌大的白板上快速地画了一个枝蔓图,并标写了几个数据。
) u0 Q# p2 x  o1 _; r  “众所周知,我们公司主要经营轻工类产品,在公司创办初始……”苏瑞的描述条理分明,从最初的景况,一直说道这些年整个市场的风云变化,说到公司的优劣势,作为佐证,她引用的数据也精准详细。
7 m. }- H4 s/ M' q& m  好像那份资料,已经完好无损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。
+ L! M% V* K2 b" |  底下鸦雀无声。
/ G1 i1 s  {( Z* P* e5 `  莫梵亚交叉双手,抵着下巴,若有所思地看着身边那个干练而出色的女子。: _/ P4 U+ l. ]2 y5 ~
  ——她从什么时候开始,变得这样能干了?( L3 Y; m/ @# U  |' [
  记忆中的苏瑞,在他面前一直唯唯诺诺,傻呆呆得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。- ~7 C- Q7 V' F7 H. o7 V
  听说,单身抚养一个孩子。$ b! g1 o' X" H0 p7 V" n8 F# Y
  难怪……
3 |) `, }6 k$ n  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。' {+ D* k# U' p8 Q
  莫梵亚突然冷笑了一下。- q/ m) f& R$ ^/ ~& s" _+ Q
  苏瑞的演说也在此时结束。
- c: G  n! Y' k, N3 \  会议照常进行。
9 ~. F2 g3 `' ^% s  ……% i) w; {3 T1 |7 P- H( K3 u# P6 y
  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苏瑞浑身冷汗,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汗湿内衫。刚才勉力回忆那些数据,让她的整个思维都好像处于真空状态,换句话说,便好像透支一样专注而空白。
- L. Y* N0 D; S' n; A( Z7 L) [  演说完毕,她精疲力竭。2 j7 P+ a  Y$ i; n# m: x0 C
  行政部已经接到指令,将她的办公桌搬到楼上的总裁室前面。
! r5 k4 }( b: N7 F: ^, ]  苏瑞则跟在莫梵亚后面,保持随时待命的状态。不过,莫梵亚并没有在公司久呆,他还要去机场接萧萧。  P* l5 ^" e- o9 v8 d  H! ^
  大概是看到苏瑞的黑眼圈实在吓人,莫梵亚终于大发慈悲,没有让苏瑞同行。
+ p& A. P- S1 a2 Q6 o  苏瑞松了一口气,重新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,在休息室耗时间,一扭头,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宋丽丽。
1 B0 j0 s9 A: G. e: p  宋丽丽正在翻看一本杂志,苏瑞走过去,随意地瞥了一眼,却见杂志的封面上,赫然地写着一行大字。6 f% Z. j9 u2 u
  “当红模特与神秘富商深夜酒店幽-会。”
& ^- `, |# R$ n  照片有点模糊,但是苏瑞还是认出了那两个人的身影。% l6 `2 h( R: Q" S
  却是商天南和她昨夜见到的妖-艳少女。
8 O$ U! }- H. T! e; S+ s1 Z  (二十)金钱与交易(1)
) A/ M2 ]1 |- a- C9 _  苏瑞从宋丽丽的手中接过杂志,仔细地看了几眼,确定是商天南无疑。
/ q, q. i, }+ s( ^" H8 ?9 \% \  既然他与那个模特的事情已经曝光,以现在狗仔队的专业程度,商天南的身份很快就会被扒出来。
/ v( R$ R( _1 R" L) @% w  到时候,李艾又该如何自处?( F3 g+ y8 {. h& Q7 Y8 s
  苏瑞还记得李艾的原话,那一句看似正经实则无奈的,“其实我很爱面子”。一直对自己的婚姻状况避而不谈的李艾,其实不过是个掩耳盗铃的胆小鬼罢了。而现实却逼着她去面对即将接踵而来的流言蜚语。/ i" P1 u2 C7 n- l9 t
  苏瑞一阵心疼,想给李艾拨个电话过去,按下号码,才发现李艾已经关机了。2 H! J% B, o0 ]3 F1 p5 r, k9 d
  大概从今早开始,便有很多人给她打电话吧。
0 R* V$ S8 m4 b5 @- [  苏瑞踯躅了几分钟,还是决定去李艾的家里看看情况。莫梵亚既然去机场接萧萧了,今天应该不会回公司,她手边也没有其他的事情,可以直接向人事部请假。
( Y$ V& {  f2 r- U  这样决定好,苏瑞很快将它付诸行动。宋丽丽看着又接着风风火火离开的苏瑞,撇了撇嘴,“喂,你也太能者多劳了吧。怎么也不多坐坐,和老同事们叙叙旧?”& B, ?$ ]4 n2 x
  苏瑞一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,只能笑笑,然后快步离开休息室。) o! S3 O  w3 `9 O, B
  请假很顺利,行政部甚至不去追问她的请假理由,文员小向说:“莫总吩咐过,苏秘书的考勤不归行政部管,是由总裁办直管的。”% E+ @- R+ d! J8 E. k6 A! Q1 ?
  言外之意,就是由莫梵亚一人独断乾坤。' j/ R2 L9 q% E6 w, L
  苏瑞哂然,想给莫梵亚打了电话,拿出手机后,才突然发现:自己根本没有莫梵亚的手机号码。
# `) V: r( C( c  算了。" `! x8 f& }. N( z8 @) S0 k
  ……* m2 D7 ~  J% }5 E2 w
  乘出租车到了李艾居住的小区外,苏瑞已经能看到三三两疑似狗仔队的人影了。不过,这里是高级小区,全是独立的别墅群,里面居住的人非富即贵,所以保安设置也极好。) l8 L$ ]# r' N; H/ m1 O
  那些记者暂时还不能进去。
3 X& P5 F- h/ R/ Y% S  苏瑞去过几次李艾的家里,手边也有小区的门卡,所以没被拦下来。2 d( i' W! @2 c/ {
  等到了李艾家,钟点工福姨给苏瑞开了门。福姨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,好像刚刚受过惊吓似的。  q0 z* _; z, U
  苏瑞满心狐疑,她小心地走了进去。这是一栋三楼高的别墅楼,一楼的大厅全部铺着大理石,光鉴照人。门廊处还有两根罗马圆柱,空间很大,充满异域风情。苏瑞还记得,在进门的玄关处,应该还有两个大大的古董花瓶,李艾曾经随口问她:“用一百万拍下来的,好看不?”( r- h' l, x& e! a. W
  当时的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变成花瓶,郁闷地回答道:“下次我把乐乐包装成花瓶,五十万卖给你。”/ f+ Q% q6 p% G- C9 A0 \
  可是现在,花瓶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满地的瓷器碎片。& M  a+ ^$ \" g. z
  苏瑞有点明白,为什么福姨的脸色会那么难看了。. h- [- M. O& E9 W$ f7 a  g; D
  这件屋子就好像好好遭受过龙卷风,不仅是花瓶,连茶几,桌椅,杯子,挂像,也都统统摔到了地上。
9 x3 X- Q/ H" _. L) D  (二十一)金钱与交易(2)1 Z% {4 ]3 z$ k$ ~% j& _3 Q( ~" b" n) b
  苏瑞顺着满地的狼藉望过去,果然看见了正蜷缩在沙发上的李艾。
( U9 O( d$ W" i7 Z  她确实预料到李艾会难过,却没想到,她会崩溃到如此境地,可是,等苏瑞再走近一些,她很快知道了原因。/ W4 ~4 }/ @2 O# Z
  在沙发的茶几上,摆放着一叠薄薄的文件。而文件上端,白纸黑字,是“离婚协议书”五个大字。
) j8 @7 @0 x# g  “怎么……回事?”苏瑞坐到了李艾的身侧,轻声问。- N5 m' y6 B* o2 i0 f8 ]( D& Q" a/ _
  “没事。”李艾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缕强挤的笑容,“不过是离婚……”她到底没有伪装好,‘离婚’两个字一说出来,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,“我没有想过去追究,从他的第一次出轨到现在,我以为自己已经不爱他了,我可以习惯,我可以不介意,可是,为什么还是会离婚,为什么我这么努力,他还是可以轻易放弃我?当初他追我的时候
# d, z+ d1 S8 s1 j! R$ u  ,明明说会照顾我一辈子。他用满满一车的玫瑰向我求婚,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再相信一个男人。”
4 R: ^$ e- }: q8 j  李艾终于泣不成声。7 v* O7 k8 Y; C% \. ^
  苏瑞亦觉惨然。
( ]+ @7 s3 a3 D* Q  说什么离不开现在的物质生活,不过是她的一个借口罢了吧。即便商天南再怎么胡来,她都隐忍着,并非贪恋这宛如古董花瓶一样易碎的奢侈浮华,而是……她一直心存希望,以为自己是特殊的,以为他终有一天,会遵循曾经许过的承诺,照顾她一生一世。4 f' b- ]2 X4 M2 w
  自从大学那个可恶的男友无缘无故离开后,号称要当“灭绝师太”的李艾,又是用怎样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情,去接受另一个人?. O2 C6 v% i* h3 F; H5 @. p7 Z  _
  他们结婚至今,还不到三年。现在,商天南出轨的事情被曝光,他知晓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道歉,而是直接甩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到李艾面前。
) m5 Q; v0 t7 b/ x% [, g% P; R  然后丢下哭泣的李艾,一个人扬长而去。
# V% F% j' k  K* [9 m) t1 N; ^  为什么加害的一方,却可以在被害者面前,摆出如此高高在上,而又理所当然的姿态?
1 z3 s) S8 y$ k" H+ t9 }  在自己推翻自己的诺言时,心中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惭愧与忏悔么?
9 c/ z9 f: u. u  苏瑞终于义愤填膺,可是她什么都不能流露出来,不能安慰,不能气愤,只能静静地抱着李艾,直到她哭累了,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轻轻地啜泣。
+ n' W8 D! v5 ~1 J; Z% c+ c  “你先好好休息一下,也许商天南只是觉得心中有愧,又怕面对你,所以就做了一个幼稚的决定。你知道,男人的思维一向很奇怪。”虽然心中恨不得将商天南千刀万剐,可是话到口边,却不得不为那个男人求情。
) K& s$ l: b; I: M1 m- U  这个时候,否定商天南,不是帮李艾,而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。0 u0 _* j$ e- S; v3 T7 t: q
  李艾没有做声,但哭泣声变小了一些。% P3 o' o0 J8 B, R4 K! N
  “好了,你先美美地睡一觉,说不定那个人明天就回心转意,然后捧着一大束鲜花,求你原谅呢。到时候,你若是哭肿了眼睛,多不好看。”苏瑞说着,扶起李艾,让她先去楼上躺一躺。
! u6 c2 E& r! g, X) P2 \9 c! C7 }  李艾很乖地听从了她的意见。她已经自欺了那么久,再自欺一次,又有何妨?: [  j: F: N7 t* t" y' u
  苏瑞为她盖好被子,掩好房门,然后沉着脸回到客厅。4 E6 L+ l7 r* Q' I1 t1 E
  “商先生有没有说,他去哪了?”走到留下的时候,她问福姨道。
, j( A1 a" S7 Z6 J6 g( m( h  ]$ X  (二十二)金钱与交易(3)! }( Y3 ~5 M2 Z2 z5 I
  福姨摇头,显然也不清楚商天南的去向,后来想了想,方迟疑道:“商先生出门之前,好像接到过一个电话,我听见说了一句‘永大会所’……”
0 H9 F' _. X4 x! ]# p8 n  苏瑞道了谢,已经知道了商天南现在的地方。( q1 {3 t! H: s- ^+ B
  那个会所,她去过一次,属于半地下性质的私人会所,除了会员之外,其他人很难进去。不过,上次苏瑞跟着公司一位很重要的客户进去过一次,临走前,服务生送给她一张临时会员卡。3 U; Z$ J6 G/ C. f; Z
  苏瑞就这样杀到了永大会所。& X5 d/ R7 V* w" o, ]
  会所并不大,几簇翠竹掩映着几间青瓦白墙的平房,曲径通幽,溪水流觞,好像古时的一个小农家小院,古朴无奇。可恰恰是这样的所在,在寸土寸金的都市里,才越发显得它的尊贵与独特。( u* I) [. Z9 |* L
  这里的人并不多,苏瑞由服务生领到了最里面的那间小屋前,她也没有敲门,而是直接推开了门。
" O, a7 y% w1 V9 j2 e* h" r  里面人坐在长藤椅,正在喝功夫茶,听到门响,正对着房门的商天南抬起了头。% C4 z( M; W4 Y0 H3 {
  他见过苏瑞几次,自然也记得她。, M& Y9 O* A( f& ?
  “苏小姐?”商天南微微蹙眉,疑惑地叫了她一声。
( j7 t& v0 ?& h7 [& [1 ?  苏瑞也不含糊,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,站在商天南面前,“抱歉打搅了,不过,我有话想和商先生单独说。”2 Q; o# D: B  D4 X: J
  闻言,坐在商天南旁边的几个男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。他们正欲起身回避,商天南却抬手道:“不用,我与这位苏小姐并没有多少交情,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。”
, q& H0 L9 ]0 J. L5 {! D1 Y* n  苏瑞沉默了片刻,然后拉开商天南对面的椅子,兀自坐了下去,她的坐姿无可挑剔,目光笔直地平视着商天南,一字一句道:“我知道,自己没有立场去置喙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,我更加不会问你,到底有没有珍惜过你的婚姻,一个那么轻易说离婚,那么轻易伤害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的男人,或者根本就没有这种最起码的责任心!如果你认为你的条件不错,年轻有钱,长得也不赖,就真的不缺乏女人,而李艾也不过是众多女人中的一名,我无话可说,你们尽可以马上离婚,我会让李艾搬去和我住,但是——”+ u( N* Z& }  S! t" g$ L
  苏瑞顿了顿,强忍着满腔的怒火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理智而冷静,可还是忍不住气得发颤。
) ?# s- f+ W  J  Q' I: @  “但是,任何一个践踏别人真心的人,都没有资格再获得别人的真心。终有一天你会发现,永远不会再有人如她一样这么纯粹地对待你。你可以说不相信爱情,对于你们这种花花公子,这种东西又虚无又矫情,而你也不配拥有它。也永远不会明白它的珍贵和无可取代。希望商先生自己考虑清楚,如果离婚,到底是谁的损失!再见。”
1 j8 W* D1 H$ \4 v/ g5 Q  非常利落地留下“再见”两字,苏瑞站了起来,转身出去。* m3 @- p! ?3 q% c0 }
  就像她来时一样,风风火火,没有一点拖泥带水。  \$ w1 \# c* a/ |
  等她离开后,屋里的人还有点没回过神来。商天南的脸色更加谈不上好看。! T9 B0 C8 E% _2 X- t7 f  B) o
  “她是谁?”也在这时,一位坐在角落的椅子里,至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其中的中年男人,突然开口问道。
3 Z  A& _, b2 O' G. @  很醇厚的低音,带着隐隐的威严。- }$ K5 x0 F: p* t( ?. n# E
  (二十三)金钱与交易(4)# q% U( m) O, Q9 `) V+ b
  “李艾的大学同学。”商天南是算得上青年才俊,皮肤白净,下颌有点宽,五官端正,也称得上俊朗。他对待那人的态度似乎很谨慎,回答的语气也过于正式,“叫做苏瑞。”( [9 T* \  ?5 x: b
  “苏瑞……”那人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,没有再说什么。
; m; h: N$ e  ~" N6 @  v/ b* B  “斯总这次打算呆多久?上次我们说过的项目,不知道斯总对合作的意向如何?”商天南很快言归正传,将话题从那个小小的插曲里收了回来。* o+ d1 m/ B% m% J, U: X
  其他人的神色也随之紧张起来,好像都在期待那位斯总的回答。5 P; H6 Z5 o7 h) t' Z; }$ b
  他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,而是略微倾过身,拿起放在小桌上的紫砂壶,“茶凉了,就不好喝了。诸位尝尝我这次带来的铁观音,合不合口味?”7 Z& g$ |4 i$ O6 s% z& P
  其他人赔笑了几下,没有再追问。
- S, Y$ J: ^; }  ……
8 B" |6 n. q/ c  苏瑞离开永大会所时,已经临近五点钟了。莫梵亚并没有联系她,也就是说,今天他都会陪着萧萧,暂时不会想到使唤自己。! Q9 A" Q. l/ B2 f
  看商天南刚才的表现:在早晨提出与李艾离婚后,还能面不改色地去谈生意。他对李艾果然已经没有多少留恋之情了。  N& {  x9 _7 \: n
  李艾未免太可怜了。可她所能做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
  b5 ~$ _" A: Q. s/ n' P' z  正踌躇着,苏瑞突然记起:今天是老妈和乐乐回家的日子,因为暑假快结束的缘故,苏瑞让他们参加了一周的历史文化游。在全国各地的古城遗迹去看一看,增长见识。今天刚好是第七天。
, F& u, R2 g* ^6 m& H# ~  老妈应该已经回来了吧,真好,她可以不用吃快餐了。- m) f; B! ~% ?/ T9 _
 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乐乐,苏瑞的心情稍微雀跃了一些,她赶紧打车直奔家中,还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,便闻见屋里传出来的饭菜香。5 D4 V- @- y0 f  `! C2 b) I" L
  有人做好饭等待自己回家,果然是世上最美妙的事情。
3 ?5 V* @. y5 N( {  苏瑞几乎有一天多时间没有吃东西了,只填了几杯咖啡进去,在闻到香味的时候,她已经饥肠辘辘,垂涎欲滴了。# e0 p4 w4 J' Y5 Y
  果然,推门一看,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整整齐齐的四菜一汤。老妈的身影还在厨房里忙活,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乐乐一跃而起,径直向苏瑞扑了过来。
& ~5 n" ^& s$ _) w* T) `. o  “妈妈回来了!”8 Q" D8 C+ u: }) }
  苏瑞连忙蹲下去,将儿子抱起来转了一圈,“怎么晒黑了?恩,黑点好,有男子汉气概。”说完,对着他的小脸一阵猛亲。: c% L! r5 G3 D
  乐乐赶紧躲开,踢着腿要从她的怀中跳下来。
6 W9 y: W  |9 b- G4 w0 L  老妈也从厨房那边探出个头,笑着道:“别腻歪了,赶紧洗手吃饭,最后一个菜,马上就好。”
) y$ g- ?0 K5 e( Y  苏瑞这才不情愿地放下乐乐。乐乐也很乖地跑进了洗手间,老老实实地用洗手液洗着手。
( R; i! D) h: }# [: _  (二十四)金钱与交易(5)
1 [# j2 \# }6 f# O. h( T; N  E  在乐乐洗手的时候,老妈将苏瑞叫进了厨房。煤气灶上正在炖汤。咕咚咕咚的水汽掀得盖子上下翻动着。7 W2 s3 T, G8 J4 d! m; n
  “煮的什么?真香。”苏瑞馋嘴地凑过去,使劲地闻了闻。
) O4 o5 y! x' a  老妈的脸色却一点都不轻松,她拿着锅铲站在苏瑞的身后,低声道:“苏瑞,乐乐……已经快满四岁了吧。”) ]5 @' l2 G, R. t$ j
  苏瑞随口“嗯”了声,还在觊觎那一锅汤。
' A0 `) I9 U; U# z& u3 {  “四岁,应该就能做手术了吧。还是早点做手术好。这几天我和乐乐出去,总是担心那孩子会突然晕倒。晚上睡觉的时候,就担心第二天会见不到他。妈也是一把岁数的人了,实在经不起这样担惊受怕。”苏妈妈摇头道:“当初我让你别生下来,你死活不听。现在牵肠挂肚……万一乐乐真的有什么好歹,你爸不是白死了?”! c. X! C! ?: B. g$ o
  苏瑞本来要揭盖子的手顿在了原处。# w% S4 y, L& _
  苏妈妈也觉得自己的话说严重了,叹了一声,从苏瑞手中接过盖子,“先吃饭吧。”* c. h1 U) _) U6 h6 j/ U3 ?6 R/ B
  苏瑞连忙低下头,拿起橱柜里的碗筷,从厨房快步走了出去。
# z4 y" S$ G7 N, s3 u: n' T  餐厅里,乐乐已经洗好手,乖乖的坐在桌侧,等待开饭了。
% j- ~* I2 }3 `1 a) Y6 u! C3 N  看着那张小小的、秀气的、酷似莫梵亚的脸,苏瑞心中一阵绞痛。) q0 `# b0 o- L+ L
  是应该做手术了,以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,可是,心脏移植,这么高昂的手术费,这么高昂的风险,她简直不敢去想。
  |+ c  h6 q  x3 Z3 v  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他,好像这个世界都要分崩离析,万念俱灰。, w, ^& e$ f' B3 t; p. c
  还是先筹够钱,再去医院咨询一下……苏瑞这样打定主意,然后,为乐乐夹了满满一筷子菜,笑吟吟地听着乐乐说起一路上的奇闻异事。& ^# e# V$ l6 x5 Q: w5 U* C& D
  ……
. g% @+ I  ]& u% L0 E  晚上睡觉之前,苏瑞正要上床,苏妈妈拿着一张存折进了苏瑞的房间。乐乐已经睡着了。他和外婆一直睡在同一间房。* l1 Y3 f0 w* W% _1 q. b4 |' X4 y/ [
  苏瑞现在供的房只是一个小小的两室一厅,不足一百平米。就这样的小房子,每个月的房贷也有五千块。一家三口的所有开支,只能靠着苏瑞的工资。在这个人才不缺的都市里,她已经算很杰出了。
# |1 R+ N# S% ]! E# v& w% j  可是,还不够,远远不够。
5 J# @) ]  g3 n6 O8 z% i: H1 W  “这是十万。也是你爸你妈这辈子最后的积蓄。妈知道不够,其余的钱,想想其他办法,实在不行,就把这房子卖掉。我们可以租房,外面那么多人租房,没问题的。”到了苏瑞的床边,苏妈妈将存折递过来,轻声说道。
1 J  J1 V& M, U8 y+ \  苏瑞没有接,她拥着毯子,坐在床头,盯着那张存折,许久才道:“您不用管,我肯定会想办法的。我现在的工资涨了,……新老板也很器重我。”说到最后,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,只能默然不语。% w, ~$ l9 S8 S7 E! a0 q1 q$ Q
  就算不考虑后期的治疗,心脏移植手术也需要近五十万的费用。9 }5 B0 S: i, r! F$ l
  之前不担心这笔开支,是因为向李艾提起过,李艾也说,到时候可以帮她先垫付这笔医药费,以后分期还上就可以。
9 q( [( p; Y' D: Q: f* G! T/ O  可现在时过境迁,李艾那边显然是不能做指望了。/ f  J' v, ^5 H7 g2 Y7 O
  而乐乐的身体……
2 U4 x  U: f/ b& G: g3 u  她还能掩耳盗铃到什么时候呢?
) t5 k) k: r8 }% I: R  (二十五)金钱与交易(6)
9 Y3 ], t. D9 @5 F- ^; P  “让你拿着就拿着!”苏妈妈见苏瑞还在唧唧哇哇,似乎恼了,她将存折往苏瑞的手中一塞,没好气道:“你这孩子,就是不听话。当初说退学就退学,还大着个肚子回来,连孩子爸是谁都不肯说。你爸——,医生说孩子有心脏病,不能生。你偏要生。既然生下来了,就要负责到底。我是你妈妈,就算气你恼你,这个时候,肯定也应该支持你,我们是一家人。一家人就别推三阻四的!”; u. x0 Y- \/ K" J  ^0 q; @+ e
  苏瑞的头垂得更低,她不敢看母亲,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。- l1 T+ z: }% @8 ?( P" c0 a& s
  “知道了,我收了还不行吗?好晚了,妈坐车也累了,早点睡吧,我昨晚一夜没睡,困死了。”她转过身,假意收拾枕头,一面挥手道。
1 z* C/ y) A0 l  苏妈妈站了起来,将存折放在了床单上,临走时又交代道:“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
5 E  {. f: B9 ?% r/ D$ @* W" D& d  苏瑞的眼圈终于开始发红。- B: U, N; t4 U& Z* D' X" U2 i
  “嗯。”3 ^' [( c. l. \! y* ?, Q4 O
  苏妈妈离开后,苏瑞以为自己肯定会睡不着,可是,大概是真的太累的缘故,她还是睡着了,而且,做了一个久违的梦。
" D6 F% p) Y. U# J1 n2 P6 F  梦境最开始,是莫梵亚漫不经心的眼神,后来又是他饥渴的狂吻,他的吻霸道而缠绵,迫人而迷惑的气息萦绕鼻间,苏瑞几乎感到自己的身体都颤-抖了起来,梦里他的手掌游走在身体的每一个地方,胸口,腹-部……# u+ a4 m# y+ ^
  惊醒的苏瑞面红耳赤,她蜷缩着身体,在薄毯下轻轻颤-动。9 [  c* [8 A- S  b, E1 @
  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?# {. M9 m& V, w" @
  事到如今,为什么他的出现,还能轻易地将她最深层的欲-望挑-动得一塌糊涂?
  L" _) f! X% R! T; ^  再一次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,却仍然毫不可解。
: [; f0 f$ f% e  L: _. t  遇到他,是她此生的幸,此世的劫。6 r% Y) F7 z! l: u' R% M
  她只知道,她不可能再去接近莫梵亚了。" g, F" ?: |7 X0 Z( p2 W
  爸爸是被她气死的。在她怀着莫梵亚的孩子,放弃即将完成的学业,回到家里的时候,爸爸被她气到心肌梗塞突发,拖了没几天便去世了。4 }0 U6 `* B& c, c: R
  那个时候,医生告诉她,乐乐是先天性心脏病。存活的几率很低很低。
. N! R; r- Q4 |8 ]! u  i" x% \  十八岁,最美好的年华,苏瑞却经历着人生最可怖的噩梦。
( B! `: ^) p5 }  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坚持,面对亲戚朋友的恶意的白眼,在母亲房前跪了一夜,执意让乐乐来到人世。只是,在爸爸的葬礼上,她望着爸爸的遗像,那么清楚地知道:自己已经不可能再与莫梵亚在一起了。
7 f& C9 }+ E2 B' `, c3 E  他们之间将因为一桩原罪而永隔。, c- U% v% _, S2 `
  对此,她不会原谅自己。
% P( F) E2 t8 M3 }  为什么莫梵亚还要出现在她的面前,一次,一次,又一次?% Q6 V: J' R, I, h2 z5 z% |5 O6 s
  苏瑞翻过身,将脸埋进枕头里,手摸到枕头的边缘,早已经湿漉漉一片。, I# v) S  v! c- o8 x' g
  ……
7 L4 Z' [- i+ _* m  苏瑞是被闹钟叫醒的。% I; ~- i+ o3 K# ]
  她鲤鱼翻身般的坐了起来,一看时间,赶紧穿衣服,冲到洗手间里刷牙洗脸。" V& `9 E6 Z/ z3 `9 ?
  (二十六)金钱与交易(7)
, G0 J0 d% T; k# I, G0 l  苏妈妈早已经起床了,桌上好好地摆着简单的早餐。苏瑞心中一软,即便时间很紧,她还是坐到桌前,老老实实地喝完一碗粥,这才出门。4 V, c3 p' d5 V! a# }, p# C2 F6 T
  现在是上班高峰期,地铁也拥堵得一塌糊涂,等苏瑞踏进公司大门的时候,上班的铃声刚好打响。  ^& R) G- }8 a/ S- s2 p1 Y1 r
  苏瑞暗自庆幸,刚在座位上坐好,气都没喘匀,办公桌上的座机立刻响了起来。  B" `" @. P/ k# X5 p
  苏瑞赶紧拿起来,有点生疏地自报家门说:“你好,莫总办公室。”
5 c5 U) }9 h) D' d/ Z2 W  “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?”那边的人似乎有点不耐烦,语速极快。
5 h3 P3 F5 s9 a: ~& G. q$ W$ q( O$ E4 S  苏瑞先是一怔,随后冷静下来,将自己的手机号清晰地报了过去。
% v' u. r+ o- v' c$ {  即便她不问,也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。
* s. {4 M) J' G& y; I. `- Y1 a  除了莫梵亚,谁还会用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同她说话?/ t+ y# e9 a% k! r" g' I+ E' `1 @( {
  那边安静了片刻,似乎正在记录她的号码,等记录完毕,莫梵亚终于言归正传,“我在凯悦酒店,你马上过来。一个小时足够了吧。”说完,他不等苏瑞回答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( E: ]; H2 R- O" r8 {6 ~
  苏瑞也在忙音响起时,放下了话筒。: W0 m/ S: B2 B3 ^) P  \  D
  凯悦酒店离公司不算近,就算道路畅通,开车也需要近半小时,更何况在这个交通惨不忍睹的时段。/ M7 ^+ {6 a( x$ a  |1 [& P
  苏瑞整个头都大了。0 ]* }  W6 B  t7 ^0 G7 [1 s4 G3 I! [
  还是尽快另找工作吧。——可是,在找到同样待遇的工作,似乎很难。现在家里实在缺钱……手术后,乐乐的治疗费用一个月便需要六千……; f. p' W2 k/ q% Q' C7 n7 i- x7 P
  她不再深想,拿起还没放稳的包,又急匆匆地赶往楼下。冲到公司大门的时候,苏瑞看见胡娟端着一杯咖啡,娉婷摇曳地走了过来。
/ h: H8 j3 H! d+ ?  “哟,苏秘书这就出门了?”胡娟也看见了苏瑞,高跟鞋踢踏踢踏地踩了过来。
# Z9 |4 e* ?0 Y6 }  苏瑞不想与她多费口舌,本想随便应一声,闪身避开,胡娟的手却在此时一滑,那杯浓浓的炭烧咖啡,不偏不倚地洒在了苏瑞的白衬衣上。7 A5 x  g. y* b( s
  苏瑞被滚热的咖啡烫得惊叫起来,她连退了几步,好在灼烧感只是一阵,并不算太严重。
& Q* {, |. S/ g1 O* k$ ?* p% o  可是,整件白衬衣都被咖啡汁染得斑驳污-秽。完全报废。2 B+ z4 M4 ^; V1 k: E! U1 b1 x! V
  “哎呀,对不起,对不起,我可不是故意的。”胡娟捂着嘴,慌忙扑过来,为苏瑞擦拭。8 `# h" \- k  I& W# t0 j
  她是故意的。苏瑞想,她一定是故意的。1 x& s& |$ e2 c8 I1 j
  “没关系。”她忍着气,冷淡地推开胡娟,然后弯下腰,捡起掉在地上的咖啡杯。
  F1 }9 s' S4 G  因为杯口有点窄的缘故,那咖啡洒了一半,杯底尚留了一半。. m. }4 _  R2 G- {/ o8 ~5 B8 D
  “不用捡了,不要了。”胡娟见状,大概也觉得别扭,勉强挤出一个笑脸,连连摆手道。
- [  D0 D; l, p8 i1 l9 P9 {: r0 H  “多浪费……”苏瑞微微一笑,将杯子重新送到胡娟的面前,可是动作幅度实在太大,余下的咖啡也溅了胡娟一身。
/ {0 Y& D/ s. |/ L; T% M* X  “啊,不好意思,我也不是故意的。”苏瑞一本正经地丢下这句话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) Y' @% y% Q5 J& w" F
  她甚至懒得去看胡娟的表情。; A9 q, ^1 L; k7 B( U6 N
  一个人撑到现在,以后,仍然会一个人撑下去。她,苏瑞,不是那种忍气吞声,任人宰割的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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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用一个小时的时间赶往凯悦酒店,最快的方法,果然还是乘地铁。在拥挤的地铁里,苏瑞尝试着用纸巾擦掉身上的印记,但咖啡印实在太过显眼,渐渐变成那种脏兮兮的褐色,一路人已经引人侧目。3 \  T( c4 B7 z, X& Q) C+ o
  她不用穿着这件衣服去见莫梵亚。这是最起码的职业操守。  Y- t3 g6 a* D5 ^8 ]% M
  她更不想让莫梵亚误会,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,故意引起他的注意。
. D% \  v( W1 M  等地铁终于到站,苏瑞挤过人群,奔向地铁口。这个地铁口离凯悦酒店很近,这也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。8 w1 L+ p" m0 G+ W
  苏瑞依稀记得,在酒店附近,便有几家大型的购物中心。虽然觉得浪费,但只能再临时买一件衬衣了。% t7 [, ?5 }6 a
  而离一个小时的期限,只剩下不足十五分钟了。* Z- v( m& Z: [7 R5 h  \- K
  苏瑞直接冲进了离酒店最近的一家时代商城。女装在三楼。到了三楼后,苏瑞才发现这里只有一线的品牌专卖店,即便是打折品,也需要近千元。( b3 U6 f" d+ J5 ^/ r
  她只打算用一百多块买一件差不离的临时衬衣而已。
3 \/ Q% ^: d0 x2 c, q  苏瑞快速地转了一圈,眼见着时间已经快到了,她终于在一家店前停住了脚步。这家店橱窗里展示的衣服,正是她喜欢的式样。那是一件有OL味道的白色休闲洋装。简单,剪裁得体,除了腰部的装饰外,没有其他配饰。
5 O* C" Q  P1 V1 U2 y. d* D. Q3 ]$ N  苏瑞向橱窗走近一步,朝衣服上的价格吊牌多望了一眼,结果,这一望直接把她打击得够呛。
/ Z5 ?( m( p+ U! M. U" Y, Q  八千五百八十元!: i1 Z7 m0 G' E0 U+ K2 u
  就算再少一个零,她也不会考虑!7 i# {4 g: W- v: W9 f2 [: u
  “小姐,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?”正在苏瑞腹诽之际,里面的导购小姐已经带着招牌的笑容,迎了出来。导购小姐大概也看出了苏瑞购衣的急迫性,她的目光了然地滑过苏瑞脏兮兮的衬衣,又很得体地移开。, N- R- x8 ]2 f, a, k# j8 {5 |
  果然,高档的服装店,连导购员都是专业级别的。
; p# a4 ]$ e, a9 M3 ^  “你们店最便宜的衣服是哪件?”苏瑞也不含糊,她不安地看了看手表,直接问道。
) d$ l& h7 q: |8 K0 }, h+ B4 ]  导购小姐先是一愣,然后保持着微笑,伸臂道:“请跟我来。”1 S# k1 g; e, J( \& O, q
  店里果然有一排特价专柜,因为是库存很久的陈衣,全部打五折。苏瑞索性直接看价格,好容易找到一件三百多元的,她转身,正想要导购小姐将衣服取下来,让她直接换上。9 B7 N& f+ f3 ?6 e# }  l% z, v
  导购小姐却在此时抱着她刚刚看中的小洋装,款步走了过来。
* _% d5 U. P; M1 k9 [, i  “小姐,请拿好。——或者,您需要现在就换上吗?”她很殷勤地将衣服递给苏瑞。
. w# A" [. l! j' _: ]. h  苏瑞愣住,然后不好意思道:“我没打算买这件……”
. d* K( g1 X, i4 i  q0 T. T  虽然多看了几眼,可是也用不着为那几眼埋单吧?+ }6 s- y" z/ t, }
  “这件衣服已经是小姐您的了,刚才有位先生为您买了单。”导购小姐仍然是职业性的笑容,不过,那笑容看着似乎有那么点点嫉-妒。+ H9 f; N& h* M$ L, J" ~
  ……
+ w# |& N" K/ M/ Y+ L  笑眯眯地伸手:收藏,留言,票票,嘿嘿。7 T) @0 t2 `. i0 j/ v
  (二十八)金钱与交易(9)9 g% u' ^" r! }$ M- N  t* U# Z. i
  苏瑞的第一个反应,就是:谁在和她开玩笑?
1 z, |" V( Y8 K; W  可是,导购小姐的样子不像捉弄她的样子,而且,这样的店面,也不会出现拿客人开玩笑的情况。* @+ s! }9 e0 T0 v* J8 L" ]5 @
  “你确定,我不会再付钱了?”苏瑞谨慎地问。$ F) G- Q2 A3 ^+ L- n
  导购小姐摇头,微笑,“已经付过账了。”
3 v, S( f/ \; b. _  B% P& ~  “请问,付账的人呢?”苏瑞朝柜台的方向望了过去,那里分明空无一人。至于刚才有谁经过那里,她也没有留意。
' k, x. t& }6 C. f: e, H4 K( [  “那位先生已经走了。”. o: d& T8 F+ Y' U, Z* N
  “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4 j" i! N+ p- q
  这件事实在太离奇,苏瑞反而有点手足无措了。
. x; R3 Y; d2 e: P" U; X( u$ W* F9 D  “那位先生请我们代为保密。”导购小姐很职业操守地回答道。
( ]" J- C6 o# Z; s) b+ S" E% l  苏瑞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,眼看着时间已经不多,她索性不客气地换上了。不管那个人是谁——也许只是认识的朋友一次心血来潮吧。
: `3 x& d( m0 y4 b& |4 ?  ……
- [: T8 t, r) n0 N  苏瑞赶到凯悦酒店时,已经十点半了。莫梵亚坐在大厅的沙发上,正在翻阅报纸。几乎在苏瑞进门的时候,他便看见了她。+ Q# B0 E, f/ |0 R2 g3 _) k
  “怎么那么晚?”他淡淡地责难,然后将报纸放在桌面上,长身立起。
6 `% u( Q" W& H! O, g; r9 F8 H7 W/ q  苏瑞只能道歉。, d0 b" {3 K: f" S& }
  莫梵亚的目光却在她的身上流连了片刻,随后言归正传,“萧萧明晚想办一个party,就在这间酒店的地下一层。你去安排好地点,宾客名单和人数,菜单、酒水。对了,还要有一台小型演出。”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苏瑞的职能范围,却并不多做解释。; x, D+ `7 I8 w& K/ c/ r
  苏瑞一头雾水,忍不住追问道:“是什么形式的party?都需要请什么样的客人?演出的规模和档次有什么具体要求?还有预算——”她正想将不明之处列举出来,莫梵亚已经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,“如果每一项都需要我细说,还需要你这个秘书干什么?”9 I+ u$ N9 _! a
  苏瑞只能闭了嘴,保持沉默。8 R9 a. e6 E% J
  “如果有什么问题,直接问萧萧。”等了一会,莫梵亚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态度实在有点恶劣,他又很慈悲地加了一句。: [1 V# w+ F9 j- s) g' x6 Z
  苏瑞“哦”了声,“萧萧小姐的联系方式,可不可以麻烦莫总告知一声?”3 L% |. j4 K+ X8 p/ H: x* W
  “1205房。”莫梵亚顺口就报出了一个数字。) N7 D# i) T+ n0 y0 Y- Q  n; \
  苏瑞拿着笔的手微微一滞。
, y! t0 W& L; }5 L! ~  萧萧在这间酒店,莫梵亚也在这间酒店,昨晚发生了什么,似乎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。不过,他们本来就是情侣,这很正常。
/ }4 q! T9 s2 V, F, o8 t4 U' O  “现在和我去见一个人。”莫梵亚交代完这件事后,又风风火火地招呼她道。
& Y/ |0 l: H/ h" Y  苏瑞连忙将纸笔收进包包里,跟着莫梵亚向电梯那边走去。4 Q7 t: ^8 ^2 D1 e  `
  他们很快到了一间小型的会客厅,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位高挑冷艳的西装女子,她的头发盘了起来,妆容精致,鹅蛋脸,眼神有点锐利,深蓝色的西装连皱褶都没有一丝,打扮得一丝不苟。
$ a9 p! Y: J9 y4 g/ v7 t  就像一幅OL的硬照。+ ]- P+ R& `$ N# d
  “莫少爷。”看见莫梵亚,女子站了起来,矜持而得体地招呼了一声。
) _8 G7 J; q* G' n& i+ `  莫梵亚淡淡地点头,环顾了四周一圈,继而问:“斯叔叔还没到吗?”
7 l( X. A' G8 Z1 H% X  p  ^  (二十九)金钱与交易(10)
9 s. o# X: Z4 \& N3 K  “斯总刚才说,想出去抽根烟。大概等会就能到。”女子回答道,“萧萧小姐还没起床吗?斯总还说,想请萧萧小姐一起吃个饭。”
9 L3 V# n8 ~+ j+ W  “哦,大概没起床吧。她昨天闹得太晚。”莫梵亚信口回答。0 h6 s, N) y% R6 ~; q5 y
  “可惜斯总今晚就要离开了。只能等下次机会。”女子颇为遗憾道:“……不知这位是谁?”, j) P5 k; H- y7 z" q/ G$ m7 r* |
  “苏瑞,我的秘书。”莫梵亚不痛不痒地介绍道。
$ j& V& C' a: P6 t, }( H9 R  女子微微一愕,随即浅笑,“还是第一次看见莫少爷的秘书。你好,我叫安雅。”她很友好地向苏瑞伸出手,苏瑞也礼貌地回握住她。
( z# d0 h0 Z/ O  e  “哦,对了,莫少爷,还有一件事,斯总希望莫少爷能帮一下忙,是关于斯杰的……”说到一半,安雅突然打住话头,有点尴尬地看了一眼苏瑞。  P+ D, ^; T1 u  l0 F1 b# B( o- t5 D
  苏瑞也已经是个职场老手,这点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,她见状,连忙起身,随便找了一个借口,“不好意思,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# `/ l5 L: F% w( H9 p8 f
  说完,她就转身离开了会客厅。‘) j' L2 Q0 y2 I" }" s$ v
  在掩上房门的时候,她最后朝厅里瞥了一眼:安雅的表情中含着一丝无奈,似乎那件要拜托给莫梵亚的事情有点棘手。* G) s+ t# ^0 ^. R
  ……
- h6 P1 F  Q% e( V/ P/ d  会客厅外面,是一道铺着红地毯的甬道,甬道尽头则是洗手间了。苏瑞其实没有去洗手间的必要,可既然出来了,便不能傻站在外面。
/ E5 W1 c" u* |: A  她还是向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几步,在这条走廊的右边,还有一个吸烟室。现在吸烟室的门是微敞的,苏瑞初时没有注意,在经过吸烟室的门口时,冷不防的,里面也有一个人迎面走了出来。& U+ Z+ \, J4 B% \
  苏瑞赶紧收住脚步,但还是免不了差点撞上的厄运,好在那个人动作很快,已经伸手扶住了苏瑞的肩膀,等她站稳,那人又将手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。
+ E7 M& ]) A: D! M6 L  动作一点都不显唐突。反而觉得很绅士体贴。
* n2 I. k( e3 z3 ]* m5 n  “抱歉抱歉,我一时没注意。”苏瑞连忙摆手道歉,抬起头,才发现对方是一个英俊威严的中年男子。
: W9 q- {, J  _7 w; D8 {9 j  说他是中年男子,是因为他看上去真的不再年轻,年轻人不会有这样沉稳如岳峙渊临般的气质,可是,他的年纪界限又是暧-昧的,皮肤已经没有了青春的光泽,但是白皙干净,五官端正,甚至相当出众,尤其是鼻子,大概带着欧美血统,比寻常华人更挺直一些。, ~0 H' I% ?" B
  而且那双眼睛,太黑太深,即便是苏瑞,也不敢直视太久,怕一不小心就被吞噬进去。
. {' ?, G+ h' C! l' p+ M; G  他也许三十多岁吧,或者四十多岁?
9 n4 U. _# D. E4 u( O. C$ ?  在这样惊人的魅力面前,他的确切年纪似乎已经无关紧要了。% X% t; i' ]( k0 g! K$ b' A
  “没关系。”见苏瑞惶恐,他微微一笑,轻描淡写地阻止了她的歉意。
% }* I3 q0 C- g2 l# R  _. d  声音也是极有力量的感觉,威严磁缓,带着金属迫人的质感。
# r* |* r( O" s, v# [- W( O$ W2 C  (三十)金钱与交易(11)
* i) |3 L  c9 Q* x  \* P, H  苏瑞虽也阅人无数,闻言,耳根竟然莫名地有点发红。魅力如同气场,散发着惊人的存在感,不容人避开。
1 q5 x) E- \3 X" h  她向对方笑着点点头,正想继续往前走,男子却淡淡地赞美了一句,“这件衣服很适合你。”
+ h1 U( m4 ]& B' R: W* B  苏瑞一怔,然后礼貌道:“谢谢。”/ R1 i1 C1 q0 l6 Y( l2 y: ?
  “只是,这里——”他说着,伸出手,很自然地绕到了苏瑞的背后在苏瑞瞠目结舌,被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古龙水与烟草味熏得不明所以时,他已经握住了小洋装系在后面的腰带,将它们拉到苏瑞身前,在右侧简单地系了一个人字结。
/ f4 Q/ i$ |1 B0 C) E  大概还觉得单调吧,他又低下头,取下领结上的一个小而别致的钻石装饰品,扣住了腰带结。3 c9 ?( r5 B% o* _
  “这样就更合适了。”等做完这一切,他往后退开一步,目光依旧锐利透彻,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欣赏。6 I  U# \# u3 C9 k, |) ]
  通常情况下,被一个男子这样冒犯加审视,应该都会觉得不自在。可是他的态度实在太随意,动作轻柔精准,苏瑞一时间完全不知作何反应。9 l; \* A8 g8 }; ?3 L
  到底是该谢还是该恼?2 {* K9 G. ^' |2 y" W& v
  然而透过走廊两侧的玻璃墙,苏瑞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侧影,她不得不承认,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改造,那件裙子的特征更加凸显无疑:简单里带了点俏皮。腰线更加贴身,上面装饰的那一枚钻石夹更是在整件衣服上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。好像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——之前为了利落,苏瑞不过将腰带随便在背后束了一个蝴蝶结而已。" m" h  F! S$ P& k9 D4 ~7 `; O
  “……多,多谢。”呆了好一阵,苏瑞才别扭地道了谢,“不过,这个东西,我肯定不能收。”她用手指解开钻石夹,就要还给对方。4 Q, u% p1 K* s
  那是真正的钻石,并不是水钻。他们不过萍水相逢,就算对方品味高雅而且热心,自己也不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。
* ~' l) z+ M6 k. |  “留下吧。如果没有它,这件衣服就不完美了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舒缓,他好像习惯了下命令,即便是日常的交谈,也会让人忍不住想听从于他。% J5 {0 ?: M9 o& u: r: x4 @
  “衣服而已,可以随便一点……”这是苏瑞一贯以来的生活态度。吃穿住行,能够将就就OK了。
& D0 p$ I$ s8 b2 h5 b% j# N: ~  她平时的装束,也多是衬衣加长裤,即便是参加酒会时,打扮也相当低调。
* }1 ~* c, G! j  “为什么要随便?”他注视着苏瑞,用堪比播音员的节奏,淡淡道:“每个女人都需要衣服的宠-爱,漂亮的衣服,不仅仅是为了愉悦别人,也是为了愉悦自己。”
+ d$ G! R: k. e4 q- x  (三十一)金钱与交易(12)8 f! R9 s2 |0 h8 n. ]1 I- A5 |
  苏瑞一愣,对这句话不置可否。/ r6 Y' e' }9 T5 k. C
  她不能说他的话是错误的,不过,想怎么穿,想怎么活,不过是她的人生而已。她不需要别人来质疑。
2 N2 _' L) e* G  U4 {- o  “抱歉……”苏瑞很认真地将钻石夹递到他的面前,感激但是刻意疏远地笑道:“先生的教导让我受益匪浅,只不过——”
% Y! q7 e6 a$ t  d8 s6 ]* e  “只不过,你还是想坚持自己?”男子微微一笑,终于将钻石夹接了过去。# ^/ q" q9 K7 |& ?7 {
  苏瑞笑,并没有半丝咄咄逼人的样子,不过,却有着绵里藏针的硬度。# r, X4 m8 V$ R  n
  “我只是希望你能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东西,如果你认为这样便是好……那就保持吧。”他的回答未免交浅言深,言语间,甚至让苏瑞觉得……纵容。! c2 X. A* d' Y% k
  是的,一种毫无缘由的纵容感。
; i4 U1 M; X! T, T  苏瑞哂然,正想从这个奇怪而独具魅-力的男子身边逃开,在扫过镜子里的自己时,她电光石火地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+ ^: E5 \0 K8 c3 R1 v  这件衣服……0 K, {9 c! r* B* y1 l3 r+ V% R
  那个神秘的付账人……6 X2 w# y! V- t+ @8 ~
  “是你?”抬起的脚步硬生生地收住了,苏瑞转头,有点警惕地望着他,“买下这件衣服的人是你?”
# g1 r3 Z6 @3 {' N* e  她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唐突,但是直觉那么明显,女人天生的第六感,不住地提醒着她:他不会是一个无聊的过客。; C0 e! |* n) J
  男子没有否认,英俊的脸上挂着一轮无懈可击的笑容,神秘而淡然。
9 I$ T# R& I; A, Y# Y  不否认,便是默认。6 C6 B9 u  z$ m" P
  苏瑞的脑子又有点短路了,她讷讷地问:“为什么?——我们,之前不认识吧?”
2 _, {$ n# _0 m# T0 l# L  那并不是朋友的恶作剧,而是源自一位陌生人的馈赠,而这个陌生人,横看竖看,都不像行为艺术家。
# k5 i# a1 _# z  在他身边,她察觉到危险。来自未知丛林狩-猎的气息。优雅的野性。
' r" v* c3 J7 j  “如果一件衣服能穿在适合它的主人身上,对衣服而已,也是一件幸事。我不过是想为它的设计师出一份力。”他淡淡回答道:“而且,我们见过。”
+ W' c: [7 q2 d! ?8 V  苏瑞一愣。
2 y" v& i% l5 N1 j  见过吗?
7 k4 Z" O) U3 y" y( ^4 O  难道是以前接触过的客户?; q, t6 \, O2 `- v  ~. ~9 m
  不对,如果她真的与他见过面,以他那么强烈的辨识度与存在感,她不可能不记得他。
7 M1 j2 h  p1 O/ B0 @, B  “你叫苏瑞。”他却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,深潭般的目光,犹如后劲绵长的陈酿,初时不动声色,最后却让你彻底失去主控权,“昨天,在永大会所。”
; I6 ]& L8 E* P6 T8 B  苏瑞这才记起,昨天她找商天南的时候,依稀,仿佛,角落里坐了一个人,只不过,她当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商天南身上,对其他人也没有过多关注。她忆不起那个人的长相。那时,他全身拢在阴影里,像一尊漠然的磐石。
+ C% p5 k2 d* G$ q7 _2 p  “原来是永大会所……抱歉,我不是故意要打搅你们。”苏瑞顿觉尴尬,心里却不住地画圈圈。' u, ~$ }& y2 k* h) v6 Y
  难道是为商天南出气,特意来捉弄自己的?: @" I4 e% T, N  O
  譬如,等会让她付这件衣服的钱?
2 l) f7 i5 X) c" c. q  八千多块,半个月的工资,好几个月的生活费。——天啦,她居然没有拿发票,不知道可不可以再退回去?!
# e5 D' ]) y; f' [& K% f: u/ e- n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& Q  z% C' \  W1 T  n- F: y, ~
  (三十二)金钱与交易(13)
7 S0 E: D, j" B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等苏瑞终于将牙一咬,准备干脆赖账之时,男人忽然道:“商先生和李小姐,已经决定协议离婚了。”! q0 w  A5 X: D$ ~% i3 R
  苏瑞怔住。
4 d; D3 G; B9 Z2 g) p% R( t  她今天一直疲于工作,无暇去过问李艾的事情,何况,两夫妻之间,旁人若是插手太多,也会让效果适得其反。
- [4 S9 O2 _! A  没想到,商天南还是决定离婚。+ d" W- \4 e8 l. x) ?
  他果然不爱她了。这场婚姻,从何时起,变成了鸡肋?
+ Q$ `4 B3 p4 G  ^3 P/ {1 B" S6 _. [  “——可恶。”苏瑞咬着下唇自语了一句,与其说气愤,不如说难过。为李艾难过。“可恶!可恶!”
# r+ G" K+ n# n7 k- X% d8 i; |  “也许双方都有错。”男人没有任何感情倾向地提醒道。
' R8 d# S! ^- i% s5 L) \  “有错吗?”苏瑞自嘲地笑笑,将脸扭向一边,“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他的女人,她哭闹是错,静默是错,活着呼吸是错,死了都是错。”
2 B+ M0 G" y: `9 l( b2 ^  其实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,可苏瑞还是希望有奇迹出现,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,如果商天南回到李艾身边,如果这世上真的还有所谓婚姻的坚持与忠贞……
, ~% f& Z1 Z7 e+ B6 W% X  她自己也不明白,在听到这个消息后,缘何自己会如此难过?
! s2 z; x+ ]( e% T* g: p  鼻子竟然酸了起来。眼眶发热。丢人现眼。
! N/ n/ J- S; q9 R; U 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,看着她泛红的眼圈,和倔强的笑容。
6 q* q+ g, Y* H5 k- S7 e$ O# v  “抱歉……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苏瑞低下头,匆忙地丢下两个字,就要快步离开。) z0 U, \7 V! U8 K0 J' ]# i
  可还没来得及转身,修长凉薄的手指,已经停在了她的脸颊上,又如羽毛般滑落。他的抚摸如同空气,毫无预警,猝不及防。! w  ^7 J& x1 `( U4 r$ B, N& _' X5 ]
  “斯冠群。”他低声道。
( a: i/ y0 R% n  苏瑞一怔。+ L, J! {6 r# Q# f
  “我的名字,斯冠群。”他望着她,用一种磁性的,沉静的,蛊惑十足的缓慢腔调,锁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,“如你所见,我的年纪已经不轻,人活到我这个岁数,对于想要的东西,会更直接一些。既没有时间,也没有精力去揣摩或者猜测。如果我接下来的话,让苏小姐觉得唐突,还请体谅。我无心冒犯。”
' Y& G  d& u( O+ D0 L) s  苏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,很耐心等待后文。
, [# _2 A6 c9 A# H: Z+ c  ——他是一个会让别人心甘情愿去等的人。( K, {6 L( o4 _7 [- \5 |3 L
  “你让我动心了。所以。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( Z% X; W% z+ r* f
  ……0 K& }9 b! ?+ S; e'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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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 c$ g' g5 i8 ]% d  (三十三)金钱与交易(14)3 s: N, S1 C# n
  “我对你动心了,所以,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他还是用他特有的,似掌控一切的冷静与沉着,缓缓道:“这并不是试图建立一个永久的关系,只是一个请求。如果你同意,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。财富、地位,以及自由。你也有资格动用我的一切资源。而你所需要做的,只是承认这个关系,在关系生效期间,绝对不能背叛我,无论身体还是" p5 Z9 d$ ?; g1 ?! I  H! r: w
  心灵。当然,你也可以随时中止关系。一旦中止,你重获自由。我提供的便利会永远从你生活中消失,更加不会干涉你以后的婚姻。——你不会有丝毫损失。”
* W$ l0 m1 s/ h% a: ^" W  非常非常诱人的条件。
. t; \( L, \* j, ]/ T1 c/ m  苏瑞只觉得哭笑不得。% {* _) p7 ?1 c
  她并不想义正言辞地强调她的自尊、或者像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,高喊一声:你以为钱什么都能买得到吗?!
2 [! I3 h. c! u: j2 ~1 B+ o  事实上,钱确实能买到很多东西。包括女-人。美丽的女人。许多许多比她美很多的女人。
6 S, U3 E# P# q7 Z9 A1 Q0 R  斯冠群的态度是诚恳的。他确实无意冒犯她。只是真的太直接。
6 {  L- j( P3 G/ c8 Q  直接到她根本无法发脾气。
+ r5 L0 O( o6 `$ l/ F1 H  “谢谢,可是,你认为,在我的朋友刚刚婚姻失败之后,我会再去破坏另一桩婚姻吗?”苏瑞非常克制地回绝道:“希望我不是唯一让你心动的女人。如果是,我真的很遗憾。”
9 n1 n' e# V. v( j  听似礼貌平静的声音,暗地里却刻薄锐利。完全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。3 N5 d7 J) t4 S4 x5 u+ V: t
  斯冠群沉默了片刻,然后淡淡道:“我不擅于建立长久的关系。所以我并没有法律上的妻子。”顿了顿,他又补充了一句,“当然,有其他女人,不止一名。不过没有维持忠-贞的义务。”
4 k% \/ O; R$ g; {1 `* ^4 e  他不过是个正常的男人,正常的,事业有成,背景雄厚,甚至手握权柄的男人。
4 N7 |, U& h& u1 S  他不擅于向女人承诺一个永久关系,却不禁-欲。
' X3 t% h. ~6 [  “另外,你确实不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。”他的回答其实很有条理。几乎不带丝毫感情因素。然而态度还是诚恳的,不带欺瞒,平铺直述,“你是第二个。”
# E3 b% o2 V$ F( W% g5 \+ P  苏瑞有点哑然,她无语地摇头,哂笑,人已经转过去,不以为意地抛下一句话,“玩笑到此为止了,很高兴认识你,斯先生。再见。”
; L% X; y0 d2 C# g6 X  “我今晚十一点会离开这里,也许会离开几个月。如果你改变主意,十点前来这家酒店的2501房找我。”斯冠群在苏瑞身后,从容不迫地开口道:“苏小姐,只要你愿意,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。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,我珍视这次的相遇。”
9 H, E2 w/ g' g" u2 ?  苏瑞头也未回,只是随意扬了扬手臂,做了一个挥手告别的动作。
( i( p0 m# B5 j! E/ h  斯冠群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背影,见到她的手势,唇角轻勾上去,噙出一缕莫测的笑容。. L* J/ j- R9 D8 l7 b
  ……5 @" k3 B5 |" d3 ?
  苏瑞还是去了洗手间,她望着镜子里那张清秀但并不太出众的脸,还有身上的白色洋装。
- h' G3 Y" h' O( }( {4 ?% M! ]# [  (三十四)金钱与交易(15)# u: T+ X# r7 ^8 X# I
  她低下头,用冷水洗了个脸,已经决定将这件事抛之脑后。她出来的时间不算太短,安雅与莫梵亚的谈话估计也告一段落了吧。3 L7 h+ j' W6 G( S* d" _
  苏瑞定定神,转身离开洗手间,朝会客厅那边走过去。在经过吸烟室的时候,苏瑞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:斯冠群已经不在那里了。
) w, @# m$ B' m2 F  她低头笑笑,步履轻快。
$ o+ m# e# t% q) V/ u: L1 ]8 g  ——八千多块的衣服债可以赖掉了。可喜可贺啊。9 F: @5 S1 f7 v( F
  但是,她脸上那丝近乎自嘲的笑容也没有维持多久,因为,在苏瑞推开会客厅的大门时,赫然看见正坐在莫梵亚对面的人,正是斯冠群。0 K6 Y$ V! f, u+ Y
  看莫梵亚的样子,他对斯冠群也异常尊重。莫梵亚的表情鲜少这么认真,他很专心地倾听着斯冠群哪怕漫不经心的话。听到推门声,莫梵亚转过头,然后主动介绍道:“这位是我的秘书。苏瑞。”
% y- E+ d8 a+ a+ ]* Y$ x, N  斯冠群顺着他的话,也看向了苏瑞。那双深邃讳莫的眼睛里,噙着一缕让苏瑞不安的笑意。; O1 h: g  c& p+ g
  他对这件事并没有表露出半丝惊奇,似乎早就知道了苏瑞是莫梵亚的秘书这件事。
9 |5 A4 o1 y' F! X7 o  “苏小姐。”他淡淡地打了声招呼,“又见面了。”
1 X0 k& ^) M9 X- y  “你们认识吗?”莫梵亚愣了愣,狐疑地看向苏瑞。
, G2 N; {  I/ r  苏瑞一头黑线,她赶紧摆手,解释道:“刚才在走廊上见过一面,我当时不知道是莫总的客人。然后,闹了一点小小误会。”, S/ R" O+ _) S: `  ~+ _
  莫梵亚还是一脸揣测。- k( ]& k" B0 B! }" q
  斯冠群却兀自笑了起来,并不揭穿苏瑞的慌乱。
0 A$ o1 T2 ^/ j; ~5 w" Q' r  他们接下来的谈话,似乎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。斯冠群问了一些莫梵亚父亲的情况,又如长辈般追问着他与萧萧的婚事,最后邀请他与苏瑞一起用午餐。* F5 V# S- g8 l5 o: h9 N5 E8 N
  苏瑞却早已经如坐针毡,只想快点闪人,可是依照她与莫梵亚的协议,她必须常伴左右,根本没有下班的自由。
' `: ^' M+ K( ]* l" G  她更不能在这个时候丢掉工作。6 c, _5 L/ ]7 R
  ……
9 b& d1 b1 Y: K9 l% T$ y8 Y  会餐的地点就在酒店一楼的餐厅。安雅早已经订好了座位,等他们上桌的时候,菜也已经摆了上来。苏瑞非常拘谨地坐在莫梵亚的身边,而斯冠群则恰恰坐在她的对面。斯冠群表现如常,并没有格外地关注她,可是他的一举一动,还是让苏瑞觉得莫大的压力。% q3 R* S0 B( n# m+ T1 j
  这样的聚餐,对她而言,犹如受罪。她几乎不敢抬头。
' u( U' Z( g# Y0 U3 [; C  ——真是奇怪,分明无礼的是他,告白的是他,最后备受烦扰的,却是她。这世界也太不公平了。. p! s& E3 v+ B3 @: j2 P" g
  苏瑞正在腹诽呢,手机铃声也在此时响了起来。
4 C0 _7 K# Q! _) p. M  T, m& ]1 L1 ~5 C  她抱歉地看了其他三人一眼,稍微转过身,接通了电话。7 C7 u. m% e3 {# C# x: E* ?/ s
 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. t- @4 R7 G  f0 L- L1 x* L
  “你好。”
, F: p8 u0 m: T9 z  “是苏瑞,苏小姐吗?”那人问。
: Z7 [9 z! y+ u' d! X5 j9 }  “是我。请问你是?”3 U7 g5 ~: y, G2 {
  “我们是中心医院,你母亲刚才被人发现倒在路边,现在已经送到了医院。你的号码,是你儿子乐乐告诉我们的,他当时在你母亲身边,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。如果方便的话,能不能过来一趟?”那边谨慎地通知道。7 h: `* ^$ I, }5 V
  (三十五)她的决定(1)+ u! u. }/ W! ^0 W- A) A! {( J& f
  听到这番话,苏瑞只觉得如坠冰窖。7 w5 r6 N. k4 h; a* M# }
  她神不守舍地挂断电话,非常突兀地站了起来,梦游般道:“我有点事,现在就要走……”
. H% ?, {$ _5 {8 a5 C  其他三人也早从苏瑞脸上的表情察觉出不对劲来,莫梵亚蹙眉,正想追问到底出什么事情了。斯冠群已经率先开口道:“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情,随时联络我。”
: w$ c% R+ E; j& Y6 S5 h( I6 N  气定神闲的语气,仿佛苏瑞已经在他的保护之下。
7 M: D3 `9 \4 ?' Z  斯冠群既已开口,莫梵亚顿时觉得自己没有多嘴的必要。$ |4 s6 o" N. W+ s' Z0 _
  安雅则诧异地看了斯冠群一眼,不太明白为什么斯冠群会对苏瑞许下这样的承诺。& N9 S- A  O0 _7 |' t& Z
  只有她明白,对于斯冠群而言,这绝对不是场面话。
% ~& u3 u9 O  S1 f  他从来不需要说场面话。9 C7 j' ^7 g7 l
  苏瑞勉强应了声,拿起包,匆匆地走出了餐厅,在走向餐厅出口的时候,还不下心碰到了其他的餐桌。
3 R* U7 ]2 N  K/ c% q  莫梵亚几乎忍不住想送她过去了,正在犹豫,斯冠群则拿起筷子,淡淡地扯回话题,“刚才说起你和萧萧的婚事,萧萧上次看中的那幅画,回头我让安雅送过来,就当是贺礼了。”
# M% [$ \( V& a- G* m. @2 T! y6 t  “那怎么可以,那幅画斯叔好不容易才拍下来的,太贵重了。”莫梵亚很自然地回绝道。3 M0 I( s: D% z7 u0 Z
  “是给萧萧,又不是给你。再贵的画,也只是一幅画。萧萧不像你这样迂腐。”斯冠群微笑着调侃了莫梵亚一句。
' k1 y+ E4 C# {2 d( G% w0 h1 ~  餐桌上的气氛,很快回复到苏瑞离开之前的模样。
; c  m) @$ a0 ~  只是安雅,好像突然有了心思似的,默然不语。
5 @, M+ }+ T% A0 l3 }  ……
% d) r3 t7 Q0 j/ W$ }$ g7 g  苏瑞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中心医院的。
" ?4 u! j: q) r6 d/ \, O+ C  她冲到前台,报上了名字,很快便有护士将她带到了病房。苏妈妈的额头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,绑着厚厚的绷带,而乐乐则躺在苏妈妈旁边的病床上,脸色发青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9 T8 s) V# T2 S  y6 h, L
  “医生呢?!为什么他们就这样躺在这里?乐乐有心脏病,我妈有高血压……怎么能就这么躺在这里!”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分成两个人,她一面抱起乐乐,一面试图去牵母亲垂在身侧的手。苏妈妈还没有恢复意识,她的手冷透了苏瑞的肺腑。
0 ?" z" b% x8 \( m- H* w  “因为你一直没来,家属没有签字,我们不能为他们进行抢救。”苏瑞后面的护士小心地解释道。8 u8 Y# G0 t1 t$ Y) a4 v3 }
  “你们是怕收不到医药费吧。”苏瑞低着头,眼睛拢在刘海的阴影里,看不清眸色。她拼命地克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,漠然道:“叫医生吧,我带了钱。无论需要多少医药费,我都可以承担。”
0 i& W; c( S8 i# G8 b  护士很是尴尬,“这位小姐……”
7 ]& N* c, g& h. R9 x  “叫医生!”苏瑞猛地提高声音。在她怀里,乐乐的喘气声越来越严重,额头已经泛黑,小小的脸乌青得可怕。
" F$ P8 u) F9 K2 X1 B, |  护士很快转身出去了。- I; }1 t+ q$ B' W) S. t
  苏妈妈和乐乐一起推进了急诊室。苏瑞一直在签着各式各样的文件,等签到那份“患者自己承担手术风险”的协议时,她终于泣不成声。4 }; c7 A6 I( V4 ~  F4 s0 q
  (三十六)她的决定(2)' k! |- F+ J1 k+ m9 l( ~
  苏瑞一直等在手术室外面。$ j9 t+ ~' C2 O! C2 ?, m7 Q
  乐乐出生后,曾被急救过很多次,每一次乐乐脱离危险的时候,苏瑞都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。她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足够强悍了,可它还是那么轻易地被悬挂起来,暴晒着,凌迟着。
- _% U" R$ K! f, k4 L8 p  事情的因果,苏瑞也从旁观的三姑六姨那里听说了:母亲去卖菜,因为不放心乐乐一个人在家里呆着,所以带乐乐一起去菜场。然而,在他们回家的时候,竟被一辆斜刺过来的摩托车撞了。3 D+ b2 j/ `- B  e8 A5 j# e) D, I
  摩托车当初逃之夭夭,似乎没有上牌照。& c8 G- _. X3 G7 Z) b) i
  苏妈妈当场昏迷,乐乐求了好久,才有人叫来了救护车。到医院后,乐乐又请护士给苏瑞打了电话。# ^+ M. h# S" |* ?* {( ~, b
  ——才不过四岁的小孩,在外婆被撞后,还能硬撑着做这么多事情。, e) y, p: {8 T. P4 l" n# {
  乐乐真的长大了,懂事了。' P# i* n+ J* \( q
  可是他的懂事,只是让苏瑞更觉心痛。
" w; X- e4 e; r  她快要痛得无法呼吸了。如果可以,她真想揍自己一顿:她真的太幼稚,幼稚得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撑得下去,可以照顾好妈妈,可以让乐乐健康快乐地长大。, o' F' q: j# A6 V0 B6 r7 L& u- y$ e
  可是事实呢?3 Q* Q; ?8 z- C# m8 l4 B, r$ V
  妈妈一大把年纪了,身体不好,还总得为她操心。乐乐总是一个人在家里,帮外婆做家务,独自去处理许多同龄小孩根本想象不到的事情。( a! }% x1 o" V& i9 }7 k5 G  P
  房子在贷款,每月的开支捉襟见肘,乐乐的医药费没有着落,请不起钟点工,在重要的时候,没有人可以倚靠。他们孑然影只,孤立无援,连医院的工作人员,都可以任意起欺负轻视她在乎的人。; g2 p6 O6 n# `4 q4 e8 W+ A
  这就是她给他们的生活?) }' M1 m7 R8 c
  这就是她拼到胃出血、靠咖啡与强颜欢笑努力构建的未来?* E8 ]* k. [% ^0 E" u( n6 q0 O
  苏瑞从未像现在这样恨自己,恨自己的无能为力。
% @+ f% D  y8 D( Q1 T0 E  如果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无法保护,她所做的,所坚持的,都是——扯淡!
0 M; r' V% ]# E. P: K8 r  ……
1 z( U5 _5 [0 G: e# i/ I+ T  整整四个小时,手术室的门一直没有打开,红色的灯闪烁刺眼。+ f$ h/ v4 c+ z; {* B( H7 ^/ h
  苏瑞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存款,甚至房产证,全部拿到了医院。可是,没有医生过来向她了解情况,甚至没有人催她付费。作为两位病危患者唯一一位亲属,她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。
! h" I6 J  {+ R4 ]' B4 Z8 h  四小时又十分钟,一位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快步走了过来,他的步子很大,行走如风,白色的大褂扬了起来,颇有气势。
6 A$ _/ }1 n# Q  在他身后,许多小护士甚至医生都忍不住尾随着他,他们交头接耳,好像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。9 i* _! C: L; V) n5 M
  苏瑞只隐约听到一两句。6 S- X! L! p4 ~: Z% S" ~& E
  “是许少白,哇,是许少白真人诶?”
# v3 f/ m0 i6 M# B" O  “不是吧,真的去年提名诺贝尔奖的那个许少白?他可是心脑方面世界性的权威。他怎么来了?之前没听到通知啊。难道今天有讲座?哇……本人比照片还帅。真不敢相信他有三十五岁了。”' R# U' s# u1 \4 N  d
  (三十七)她的决定(3)6 W$ t/ p' ?) r$ ~! M5 B- |
  苏瑞也听说过许少白,因为乐乐的缘故,她对心脏方面的书籍阅读了不少,当然也读过许少白的论文。
  u( ^3 S! b& ^  不过,乍见到许少白的真人,苏瑞也觉得吃惊。她当然也奢求过,乐乐的手术可以让许少白这样资深的医生来主刀。可是,那高昂的手术费与许少白繁忙的档期,让她望而止步。: S2 s9 B' K, D7 J1 g0 x) S
  然而现在,许少白就这样走到了她的面前。8 E: `9 i) H) \/ X
  他身材在医生中略显高挑,戴着一副无框的眼睛,看上去儒雅斯文,只是气质显得稍许冷淡,“你是苏乐乐的母亲?”8 W# ^! M# y# G( c; u( ?# R. v
  苏瑞点头,“我是。”- K) T- J) x- |6 ^8 M' S
  许少白又问:“带了他的病历本吗?以前苏乐乐的主治医师是谁,经常吃的药,如果方便,现在能不能简单地说一说?”8 x1 L( z! v8 c1 T7 N# P- L
  苏瑞原本有点将信将疑,摸不准状况,此时才敢真正确定,许少白确实是为了乐乐而来。
! J) W! Q; }/ U+ B5 L  虽然事情还有诸多疑点,不过,苏瑞已经大喜过望,疑点什么的,压根不打算去追究。她很快从包包里拿出乐乐这些年来的资料——每次来医院,苏瑞都会将病历本随身携带——许少白将资料拿了过去,大概翻阅了一下,又问了些关键性的问题,这才推开手术室的门,大步走了进去。" m* t- b- P. n1 d1 E$ x
  “请问,现在就要做手术吗?我是不是要先去办理什么手续?”在许少白即将进门的那一刻,苏瑞终于后知后觉地问。6 \% p- K' W/ [, H- g
  许少白亲自出马,费用少说也要百万。箭在弦上,慢说百万,便是千万,上亿,她都要想法子弄出来。; v- I- [4 W7 U! ~
  这世上,不会有什么东西会比乐乐更加宝贵。她甚至可以在此刻将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,只为了乐乐能平平安安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。
- `4 e$ ~: n1 {, p  z) Z  “现在做手术还太仓促,我只是检查一下他的病况,至于手续——我不太清楚,你问问院方,如果你询问的是我个人的费用,这个手术是完全免费的。”说完后,许少白终于走了进去。/ @1 Z; J6 D* ?' {. f& s
  苏瑞怔怔地站在外面,似乎还在消化许少白的话。
. L" @. S7 _' }3 n  M  完全免费?9 }5 G( T. o8 o8 a
  为什么?
1 h) Q( T: O+ `' |# y' W8 B  她搜肠刮肚,也想不起自己与许少白有什么瓜葛或者交情,在今天以前,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面。
0 O5 I4 Y) Z- H. a7 g  “抱歉,请问一下……”既然自己想不出头绪,苏瑞只得去求助院方。这一次接待她的人,竟然是医院的护士长。苏瑞也不废话,非常直接地问道:“关于我儿子与我母亲的医药费,我想咨询一下,大概范围是多少?还有,除了许大夫外,现在我母亲的主治医生,听说也是刚刚从外地赶过来的。真的非常感谢。你们为他们的病情这么费心,
" ?/ ^. _0 ?5 C; o0 ~* s9 S: K( n  我之前还误会你们……”
. {4 ?. U, ~$ q8 p8 v+ k9 S* R7 e  如果真的是院方的安排,苏瑞简直要为自己之前的无礼脸红了。
6 w) u1 h2 m& P$ o& c+ C8 L; ~3 ?- z  可是率先脸红的人,却是坐在对面的护士长。护士长先摆出一个标准的笑容,然后不好意思地回答道:“医药费已经由您的朋友付清了,至于许大夫他们……我们便是想请,只怕也请不来。他们也是你朋友邀请来的。”
& s% a( E  E$ ~# c, F0 D  (三十八)她的决定(4)
' A4 s# Y; G  g, M& P9 ]  苏瑞诧然听完,虽然不愿承认,但是,她已经想到了一个人。6 x' G3 J5 S7 E% x) K
  她所认识的人,没有一位在医学界也有如此影响力。即便是李艾,她可以为苏瑞送来几百万,但却请不来许少白。1 O& X4 q* G" ^3 K! @
  苏瑞沉默了下来。
" M, j) k4 U' O! x1 M5 I$ i  这一招欲取先予,她甚至没有办法拒绝。斯冠群戳到了她的软肋上。, B7 r, W# L+ d9 T' H" y: N
  也在这时,苏瑞的手机又响了起来,她拿起手机看了看,上面的来电,显示着‘李艾’的名字。
. a. n; O1 y3 _  _$ L; a9 F  苏瑞心中一紧:她今天颠倒反复,忘记自己还有一位刚刚失婚的朋友需要安慰了。
7 i% H3 d1 a7 B0 p  “喂。苏瑞。”不过,接起话筒后,李艾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风风火火,“姐失婚了,今晚过Alex的酒吧来,不醉不归!”
0 _# u8 X& i& E  苏瑞怔住,李艾的爽朗让她悬着的心轻轻地放了下来。
% V; j! A% a  F+ n; @$ g' P  “我今晚可能很晚才能过去,不过,这顿酒,我会给你补上的。你现在在哪里?”苏瑞安静地问。
% |) u2 v5 o1 @/ r  “在Alex这里。今晚你一定要过来哦,我还等着你收留我呢。姐已经无家可归了。”李艾又呵呵笑了起来,“等你忙完了,就来酒吧接我吧。”0 w1 K/ h0 K. f/ m! C
  “无家可归?”苏瑞捕捉到一个关键的词。
/ |9 @. B5 k3 K+ _6 k9 m, W' m  难道她竟是被商天南只身赶出来的?即便离婚,也不带这样绝情的。9 F! J- j, \2 y% z7 U3 h9 N
  “姐办了一件很傻-逼的事情,居然没要他的一分钱。哈哈哈,自尊真他-妈贵!”李艾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,可是,她的话,却让苏瑞哭笑不得,到最后,终于变成一抹不由自主的微笑,心疼而爽利。
6 \6 U8 i; ^6 o  “你本来就是笨蛋。”她溺爱地骂着李艾。) ^* f% v$ X# A
 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,为了物质生活不能离开商天南,可真的到了情尽的那一步,她却是比谁都洒脱了。
. U/ W5 w# s+ F0 F  笨蛋女人。干嘛要一直欺骗自己。
- J% ~  r$ y- g  v5 Y- X5 }, ~  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晚上等你把我领回家哦。”李艾说完,就要直接挂断电话。
# A& c0 W& o5 a  C2 J# k  “李艾……”苏瑞叫住她,下意识地问了一句,“你听说过斯冠群吗?”9 K+ y$ o* t, O0 l5 i8 ~2 ]
  看商天南与他的交情,也许李艾知道那个人的来路。
. Z" p6 M/ Q' J( a! F2 Q& H  “当然知道。你见到他了?”李艾一惊一乍,“天南……哦,不,商天南可是千方百计都见不到一面,他好像很少会客。”
- M* a! F3 H! c) N5 d# e$ i- ^  苏瑞避而不答,继续问道: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2 ~6 M& D6 f3 m8 k  ?$ s$ `  “什么样的人不太知道,我只知道,想在华人圈里混,有两个人,是绝对不能惹的。第一个,是至今也不知道真面目的黑帝老A。第二个,就是斯冠群了。”
( o5 ?9 i* W& p6 z  “为什么?”$ o1 T! l4 v& Z/ ~
  “为什么?一个词,深不可测。听说家世背景就很了得,他本人更是摸不到底。我说,你干嘛问起他?不会是和工作有关吧?”, l$ M3 ?5 F! M" m3 w" {; i& J2 V
  李艾不禁又追问起斯冠群与苏瑞的关系,被苏瑞含糊地敷衍了几句,终于挂断了电话。
7 t9 ?! o2 ^; w( N" P" q: O$ j  斯冠群,有这么深的背景吗?
3 g0 z, q8 v7 i' z7 n' a  这越发提醒了苏瑞一件事:她绝对绝对不能与他挂上关系。不然,也许真的无法脱身。5 l6 b/ u  l* X  I; T
  可是,欠下的人情,该怎么偿还?5 i/ h& F* z# m* S3 b+ B. K
  (三十九)她的决定(5)7 U  ?# L) g* s& F6 @
  苏瑞一直在医院外面等着,等着许少白从手术室里出来。
. [! [/ |5 o0 {+ |; h& e, L  苏妈妈倒是没出什么事,虽然脑部受到了撞击,好在不重,没留下什么后遗症。
5 A; n9 F" Y: c5 c  乐乐的情况也已经稳定了下来,手术约到了后天,这两天时间里,先做一些前期准备。
5 j$ v) A/ H2 z  心脏的捐赠方也确定了,那是一个前不久因为从楼上摔下来、造成脑死亡的儿童。苏瑞当时在院方的安排下,与那个小孩的家长见过面,希望他们可以捐出心脏。不过,那时的小孩家长断然拒绝了她的请求。9 K! |) U8 C8 f5 Z7 e; ~8 p7 \
  苏瑞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:孩子都没了,如果心脏再给别人,对于他的父母,情何以堪。- e- y& I( |0 J" U
  苏瑞没想去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。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与执着,有时毫无道理可讲。7 D, B' h. X& ]4 A% E8 p, @
  不知为何,他们竟然改变主意了。
3 V0 l- ^5 J4 H& b  “听说是你朋友给了他们一大笔钱。”显然看出了苏瑞的疑虑,在旁边说明手术要点的护士小声地告诉她。% P2 K& w0 a- I: ]
  苏瑞听到这番话,已经不再惊奇了。) [$ A2 T9 r0 _
  许少白并没有久留,他说话一向言简意赅,简单地交代着这几日的注意事项,便匆匆离开了。听说他今天还要赶往其他地方,有一个重要的讲座。
5 A+ C# S8 R2 Y  苏瑞送走了许少白。母亲和乐乐都在高级病房里休息,并且有专业的看护在照顾他们,相比之下,她倒显得无足轻重了。: ~6 ~7 X5 ]& ^4 D1 @: x+ u7 Z) W
  苏瑞精疲力竭,等一切尘埃落定后,她抬头看了看大厅的时钟。5 f, Y9 R) t( a) a
  时钟指向六点半,从她接到电话赶过来,已经过了六个多小时了。
+ H, H! ]: k8 A  X7 F2 ]  苏瑞突然想起斯冠群对她说的话:他十点便会离开旅馆。1 J- p$ a0 S, ~
  如果她不在十点前将钱还给他,他们之间,就会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关系。这是成人世界的法则。
, k; F+ v% V8 o' v  这世上,并没有白吃的午餐。
/ _/ M, O- f9 B5 k, f  可是,需要多少钱呢?苏瑞简直不敢去想,稍微计算一下,至少也要一百万吧,对,她起码要还给他一百万。其实一百万是不够的,他给那位捐助者的钱只怕也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& i$ ~( V) A# u; i  —— 一个足以让父母亲手葬掉对亡子思念的数字。
7 S9 a% Q' L9 ]8 p: b) D  不过,算了吧,就当成一百万吧,她不是计较固执的人,也不想在这方面逞强。对斯冠群而言,她就是弱者。
0 h+ a4 V3 Y& s! k  既是弱者,那只要倾尽全力,就不算丢脸。
, Y1 ^7 V1 n- ]# }  苏瑞站了起来。$ e# T- L- }4 Y
  她将电话号码留给医院的看护,终于离开。: V! w2 t, t/ j1 G$ y2 M3 B" u
  晚上十点前,一百万。/ O) B; Y9 y8 m' K
  这似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任务,不过,总能想到办法的……苏瑞在医院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终于定下心,大步向中心医院后面的永安街走了去。+ V% x7 h& R4 @/ G" D8 x6 |1 E! K
  那是一条保留了明清建筑风格的古街,街道两侧的建筑,也不约而同地延续了明清的风格。譬如银行会做成古时银号的样子,有高高的、褐色实木柜台。药店、商店,饭馆,皆是古色古香。
, [" F2 F! q3 b  很多风格独特的小饭馆,甚至比高级会所还热门,需要提前几个月才能定到位置。  Q* K9 b. M8 Q) L. B
  其中,还有一些很古老很古老的行业。
4 u: q" Y8 D6 C  譬如……  S( K4 a, m5 b4 M6 L3 N
  (四十)她的决定(6)
: X- f6 C0 s9 P* M6 [2 R  永安街里有许多胡同,很多胡同表面上看着平平无奇,但是走进去后,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。许多特色的小店或者餐馆,都藏在胡同里,如果不在网上查清楚路线,甚至很难找到。
5 G0 |1 h/ G3 O' W  c5 P; b- o  苏瑞要去的地方,并不是特色小馆。她停在了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前。楼梯口平平无奇,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杂货店。% C5 v. r7 d2 M. w% B0 C5 g
  杂货店里,懒洋洋的店主翘着二郎腿,正看着一个脑-残的古装剧。5 o+ ]9 `& a5 [+ ~' C3 Y( T
  苏瑞低下头,她在权衡。
' U1 R( D- r1 F! r0 x8 `3 n! N  一旦走下去,也许会是一场漫长的、无法摆脱的噩梦。! h: E4 d, z) X8 j  l, o
  她犹豫了很久,又转过身,离开了那里。
, I2 g+ o* [  O$ V8 e: A6 f) L 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,橱窗里,各色的餐馆都坐满了客人,川菜馆里传出辛辣的香味。苏瑞开始慢慢地往医院走。$ e( D5 u8 |, }; ~) A
  她需要再回去看看乐乐她们。然后,给自己一个下决心的动力。* u' l/ Q: \9 G3 a5 d
  “阿亚。”等走到医院前街与永安街相交的地方。她听到一个声音,在身侧不远处响起,“不是已经订好了位置吗?为什么又要跑到这里吃晚餐?这里离中心医院那么近,总觉得能闻到药味似的。”4 H0 f! B$ E: }4 o
  “你这么久没回国,当然要试一试中国本土的东西。这里的小吃不错。”回答的人,正是莫梵亚。+ j4 l% r  h3 Q4 l
  苏瑞下意识地停住脚步,诧然地望了过去。, Z) S7 f5 C7 u* D' ^% [- D, j
  而说话的两个人,也显然发现了她。& }; J) v8 X2 D5 g- s
  苏瑞又听见萧萧的声音,非常愉悦而惊奇地传了过来,“阿亚,那不是苏……苏瑞吗!就是现在给你当秘书的苏瑞,真巧啊!”+ P! S' B9 Y% w/ g. s
  莫梵亚没有做声,不过,苏瑞却不能装作没听到。1 W  P, ~5 I9 O# p
  她朝那两人转了过去,向莫梵亚很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,“莫总。”视线又很快转移到莫梵亚身边的那个人,“萧萧,好久不见。”
) e1 d/ h# {8 z1 d  V  整整五年,确实好久不见了。
8 l. M1 L" `/ i  O2 ~8 ^5 A; ?( _  不过,眼前的萧萧与记忆里似乎没多大区别,仍然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,烫着齐肩的卷发,妆容很细致但并不明显,衣着同样有种低调的优雅:齐膝小吊带连衣裙,配上针织外套。外套上别着一枚式样简单、但是耀眼非凡的别针。
' W. [1 v: R1 }# a: |% p. w2 z# b  乍一看,就算说她是一名二十岁的清纯少女,估计也没人反对。: e8 @9 v# ]3 V/ Z% k
  她和莫梵亚确实是天造地设一双啊,两人站在一起,便好像芭比娃娃的招牌似的。被玻璃橱窗保护得那么美好无缺。/ h) k+ R) K6 f" @9 c  H
  相比之下,苏瑞就显得太过老道,眉眼染着风尘,那种学生气的纯净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( S' M$ z0 o* d& B* ~
  “真的是苏瑞啊,阿亚说你现在正为他工作?你过得怎样?你离开学校后去了哪里啊?你变了好多,我刚才都没认出你。”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非常自来熟地拉起苏瑞的手,欣喜地问。: G) K0 x5 Y( K7 v
  不过,她的问题那么多那么快,苏瑞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回答。+ i0 l  G0 U, S" b! q0 q
  也许,萧萧本来就不需要自己的答案吧。+ ?/ W* H/ q* i* E( @3 k
  所以,苏瑞只是微笑。不语。. B$ ?* }' c8 K8 H2 K4 o
  (四十一)她的决定(7)
( G" \; ]. t6 y% G: M  “对了,你怎么在这里?”萧萧终于在最后一句话后,将那机关枪一样的问题停了下来。
# W' a/ X" H7 B3 P/ A" |  苏瑞略微松了口气,敛神道:“我到医院有点事。你们正要去吃饭吧,那我先不打搅了。回头还有机会细聊。”
' z$ |1 F  z. ?2 |  明天的宴会,她还有许多细节要向萧萧确认。
3 x1 e8 i/ Z# c% u  他们还会有时间叙旧。) H5 N, P) n* f; V7 ]. u
  可是现在,在马路上,在莫梵亚面前,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,她实在不想多说什么。& p4 R& e. F! p0 P& S
  “原来你在医院有事……”萧萧将这句话莫名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转过头,颇为深刻地看了莫梵亚一眼。“难怪阿亚你……”她说了一半,又兀自笑了起来,手挽起莫梵亚的胳膊,“那行,我们再找时间聊。看你的样子也蛮着急的,我们就不耽误你了。”
5 ^' b+ i9 |: P* B0 \- v+ H0 {  苏瑞点头,“不好意思”,说完,便欲转身。, C% `2 C5 S, \
  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的莫梵亚却在此时叫住了她,声音冷硬得有点别扭了,“苏瑞,你……不要紧吧?”; O- E- ]4 X2 k0 Y  @8 }
  如果不是遇到了麻烦,平白无故,谁会去医院呢?
& q$ x. P* K# L  不过,苏瑞的脸色虽然苍白了一些,但并没有羸弱的感觉。现在生病的人应该不是她吧。$ R3 s; c- O9 S. N3 u7 O
  苏瑞收住脚步,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,“没事。谢谢莫总的关心。”# [* ]% D) ?) {3 b* n8 s
  莫梵亚还想说什么,但是欲言又止了片刻,终于将话忍了回去。( g/ P# P3 R: w3 \# B# \5 Q) u) h
  苏瑞微笑。& \& u9 D, t/ D" x
  莫梵亚其实不算一个坏人,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,她还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一场慈善晚会,那个臭屁得让所有人都讨厌,但最后捐款最多的匿名者,正是莫梵亚。; }: l1 d  j* q
  他还一直以为没有人知道呢。! T, B0 |! j5 M, x
  她爱过的人,终究有他值得爱的理由,苏瑞并没有对此后悔过分毫。
* ]4 v" G* Y1 p9 w+ t$ ~  “那我走了。回见。”她终于离开了那对金童玉女,她能感觉到,在她转身的时候,他们也很快转身离去。一南一北,从来不同道。
4 }! T, O" Y3 ~! k2 j7 D2 q8 f6 Q  这样走出一段距离,她有点绷紧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了一些。苏瑞抬起头,看着头顶碧蓝的天空,眼睛不知为何开始发涩。% t+ l. f) N* I8 P1 E
  也在此时,她的胳膊突然被人拉住。' M# A: D- ]' u* W5 r& L
  那人略一用力,将苏瑞整个人转了过来,她踉跄一步,差点跌在那人的身上,还好站稳了。
# H8 g2 \: W1 ], ?5 {& ^3 n7 b  站稳了,也看清了那个人的脸。
! |3 ~8 t/ j5 p& {7 C  英俊的,骄傲的,让整条永安街哗然失色的脸。
0 r! M5 d7 y9 W2 i2 |4 S  “莫总……”苏瑞心口一滞,很快低下头,将手臂从他的桎梏了拉出来。
: g4 ]3 E) b8 O% R5 R7 o/ x  他追了过来,便代表萧萧也在不远处。
# G# d! o, o. E. U  这里已经没有她的空间了。她在他们之间,已钻过两次空子,就像一只偷食的老鼠。( ]3 x5 \3 J9 O7 T, E4 D
  既是老鼠,就得有自知之明。莫梵亚的记忆是她偷回来的,乐乐是她偷回来的,所有的一切,都不过是她偷回来的。那些,原本都属于萧萧。3 K- ^! f: X9 Z3 A
  莫梵亚怔了怔,低头看着已经空掉的手,也恢复了一贯的样子。2 Y) |, Y7 a2 c+ g2 g4 i
  “你是我的员工,我不希望我的员工带着心事上班,这样会影响上班效率。告诉我,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?上午走得那么急……”眼见着语气又变得柔软,莫梵亚硬生生地打住了话头。
  K& N% J$ H; c  (四十二)她的决定(8); X6 w, z9 q1 |7 V, O9 p7 u
  “莫总放心,我不会将私事带进工作里,也绝对不会影响到工作。”苏瑞克制地答了一句,略微欠了欠身,便要脱离他的气场范围。
6 d+ C; X( ?5 u! g, g" |  他们站得太近,她有点喘不过气,胸口莫名地难过起来,竟然有点隐隐发痛。
& s7 C" T; D! F- O6 m$ d3 E6 R  “我并不是责备你公私不分,我是担心——”莫梵亚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,他有点恨恨地看向苏瑞,好像她总是在为难着他一样。苏瑞不明白他的怒气是从何而来,反正接下来,莫梵亚的情绪变得很强硬。( O0 f/ G" J3 ^3 X) a% X/ D
  “你怎么回事,就不能好好地回答问题吗?我现在是你的老板,过问员工的状况并不算过界吧。你既然公然逃班,就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( t4 G8 P( D3 V0 @: _
  斩钉截铁,不容丝毫转圜。
9 i  G6 z1 G4 @, H  苏瑞蹙着眉心,勉力维持着自己的仪态。
, J% M1 l% V) B# X+ v& i  “抱歉,我愿意扣除当天的工资。”5 b- Z# a% A; B; ]+ h
  她确实是在“上班”途中,突然离开了,如果按照公司的条款,莫梵亚的责备并没有错。+ l1 ^/ `7 g" L# v
  “该死,你知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!”听到苏瑞云淡风轻的回答,莫梵亚简直有点气急败坏。他不明白,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直接回答!. B2 [( c; G- X5 F3 n( f
  在打听到她直奔医院来之后,他就一直猜测着她出了什么事情,因为担心,还莫名其妙地将本来已经订好的会餐地点,挪到这种脏兮兮的大街上。
6 K/ p: _$ Z7 s) I+ W  那些混杂在一起的食物香味,闻着便让他倒尽胃口,至于小吃,莫梵亚其实也没多大兴趣。他自己都弄不清楚,为什么要追过来。大概,还是担心吧……虽然鄙视自己,但仍然是担心的。
# q+ l0 B. V: Q' q  现在他已经放下身段一再追问了。可是,她居然还在那里矫情!/ D; @( O9 O6 K, n, u5 h/ b
  苏瑞怔怔地看着他,半天才冷淡着问: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  E4 X, f: O4 L, n9 A2 n  莫梵亚言语一哽,正想回答,在他身后,果不其然响起萧萧的声音,“阿亚!你的工作交代完没有?快点,人家要饿死了。”
0 M7 l+ k; G$ p& c+ E0 ~8 m" n; R  骄嗲的声音,但并不让人讨厌,就好像一只猫爪子挠在心上,让人痒痒的。% \! J: \* S8 l
  那是萧萧的特权,她本来就是众望所归的公主,一直是,他的工作。! i& Z+ U& l2 `' r9 |
  “原来莫总有工作要交代。”苏瑞了然地看向他,努力让自己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姿态。) [- u# t9 p: W0 e& R
  他是借着公事的名义追过来的——也本该如此。她还在指望着什么呢。
7 \* c4 C4 g( F! r  什么都不过是奢望的幻象。7 I) a  @8 ~9 H  A& F$ v
  “苏瑞,我想帮你。”莫梵亚干脆丢下一句话,并不多做解释。
+ J' E  ]) C  r7 ^  f% i  “阿亚!”萧萧又在催促着,“苏瑞有事呢,什么工作一定要现在交代?你这个上司太没人性啦!”她开始为苏瑞抱起不平。
8 D$ ]& T( }. Y" K, E5 \# E# t5 l1 A  “马上就好了。”莫梵亚转头敷衍了一句。
) Q5 W# V6 `3 M6 R8 C. t  苏瑞低头笑了笑,轻声重复着他的话,“你想帮我?——那么……”她抬起头,几乎挑衅地看向他,“你现在有钱吗?借我。”
3 [3 I7 H$ k6 V  莫梵亚没有马上答复,他皱了皱眉,“你要多少?”% U" _8 c/ P9 R) f" t" d
  苏瑞正要将数额说出来,催促得不耐烦的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
' b: R3 D# p- i1 }  (四十三)她的决定(9)
+ z; m- n  h# x/ ^2 ?  萧萧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
  c- _3 u- e7 R( k0 ^$ ]5 f  苏瑞看了他一眼,将后面的话又忍了回去。
! \0 T: ]9 h+ E) ?( F9 e! A0 a  “具体情况,我再给莫总打电话吧。”想了想,她说。3 f  i( v/ {! S7 @$ Y
  她不能在萧萧面前提出借钱的事情,莫梵亚那么辛苦才让萧萧成为自己的未婚妻,她的要求,只会造成他们之间的误会。
/ ]* }0 [8 K) Q* I  莫梵亚没有异议,他显然也是紧张萧萧的。3 v0 u7 O% D8 ~# `( @$ ?  ]
  “也好,先去吃饭吧。”他转过身,手扶着萧萧的背,如此说道。) M! u+ u6 V/ D2 u. _
  萧萧却没有马上走,而是慢了一步,反而去推莫梵亚,“阿亚你先去点菜,我还有点话想对苏瑞说。”6 t% g8 c. f. e+ C
  莫梵亚狐疑地看着她,但想不出理由阻止。
. `  S7 [6 _8 a0 U1 z' {( M  萧萧和苏瑞在大学时虽然谈不上什么交情,但一起举办过几场活动,也算半个同僚。6 ]' l$ U2 r9 L! J# o$ G) p. I
  女孩子之间有点私房话,并不稀奇。& Q  D5 V; g; E7 B! l; R
  “快去快去,别偷听哦。”萧萧还是一个劲地催促着他。
0 J4 l: p4 m* Y( Y; M  莫梵亚这才离开她们,往餐厅那边走去。等他稍微走远一些,苏瑞探寻地看向萧萧。
. t- j9 b( \) \" u+ h# ^  萧萧却转过头,很认真地看着她,同样,很认真地说:“苏瑞,我一直想谢谢你。”
2 ?9 X1 _0 K- X" M% B0 X% h6 K$ L; z  苏瑞觉得莫名其妙。
% T- [# j1 s$ L5 O, ?  在她的印象中,自己似乎没有做出对萧萧有帮助的事情,萧萧什么都不缺,是所有人的宠儿,她即便是想帮她,也没有这个机会。9 ~, j3 }; v6 J$ N( u) m
  萧萧的这一声“谢谢”,又是缘何而来?
9 m% I, H% Y4 W) m) w$ A  “如果不是因为你,我甚至不知道,其实自己还是很在乎阿亚的。”萧萧微笑地看着她,语气出奇诚恳。; e$ [( m6 x+ u  G5 j
  苏瑞更加莫名其妙,她沉吟道,“我不太明白……”4 f. ~3 i( N8 W4 g& v
  “是十万块,对吗?”萧萧不等她说话,已经抢着打断了话题。% e6 s9 j6 J6 }/ x& S
  苏瑞脸色微变,好像有针扎在了背后。5 X$ x. X: x/ P  n' f5 e1 E; X
  她沉默。! b7 w5 v# m, V1 ^1 `' V) B
  除了沉默,还能有什么反应呢?8 Q0 S3 C# r! w, f8 Y# k
  “我知道阿亚利用了你,十万块,很多女孩都不能拒绝,我没有怪你的意思,谁年轻的人时候,不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情呢?不过,也是因为有了这件事,我才发现,原来自己真的喜欢阿亚,也绝对不想与任何人分享他。苏瑞……”萧萧的语气还是诚恳温柔,好像一群名门淑女在讨论自己喜爱的名牌,没有一点敌意,“苏瑞,阿亚其实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,他和你有过一次,就会一直把你当成他的责任。我不介意,这恰恰是我喜欢他的地方。所以,如果你真的有麻烦,尽可以来告诉我们。没关系。我们会帮你。”+ b' s' L/ f5 u
  说完,她微笑地看着苏瑞,如一个完美的芭比娃娃。
4 k# ~3 Y" o8 U' e+ Y  苏瑞低头一笑,“谢谢你们的……慷慨,不过,真的不用了。还有……抱歉,真的,很对不起。”她依然在笑,大概自己也觉得勉强,在没有崩塌之前,苏瑞已经匆忙转过头,“我先走了。顺便提前恭喜你们。”
. P5 k, t3 I5 k  萧萧没有叫住她。0 N3 u" j9 X0 M' }
  在苏瑞走出很久后,还能感受到那一束目光,含着涂着蜂蜜的针芒,一阵阵,钉在她的背上。
( n! Z: h) ?0 @9 Z; _$ N  (四十四)她的决定(10)
- H( F8 g* [0 E) W0 S( G8 `6 g( G  凯悦酒店。' x' d) W# Y* W3 _
  安雅正在收拾一些随行的文件,将它们全部整齐地放进公文包后,她出去敲了敲隔壁的门,“斯总,可以走了吗?”
- T" G$ x* I7 J/ l9 b5 R  私人飞机将在十一点起飞。从这里开车去机场,大概需要四十分钟,算上出酒店,以及登机准备的时间,十点从酒店出发刚刚好。7 O1 X5 U5 o5 K
  安雅是一个称职的助理,她从不会让老板浪费一分钟,但也绝对不会迟到一分钟。& I5 ^! ?2 G' n8 x+ d9 e2 D
  “进来吧。”斯冠群的声音在屋里地响起。
/ s7 i0 y6 M  {( E% X- Q: T  安雅于是推开门。
# u$ i% R  k3 j4 K  那是一间装修豪华的行政套房,斯冠群正坐在外厅的沙发上,他的指间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烟,烟雾袅绕,前面的烟灰已经很长,但还没有掉下来。他似乎维持着这个动作有一段时间了。
- v5 o, c; A9 s" {$ F; D  安雅还少见到斯冠群走神,在安雅的眼中,老板几乎是一个近于神的存在,他运筹帷幄、无所不能。! v: `7 R% _1 Y: Q6 K# N0 L( ^% K
  “斯总?”见到斯冠群这个样子,安雅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声,“该走了。”
& T, O7 X6 G! k. W! e  “哦。”斯冠群淡淡地应着,将剩下的烟摁灭,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斯冠群的个子很高,气场也太过醒目,起身的时候,常常会让一米六几的安雅觉得压迫感,今天的感觉却很奇怪。便好像……有什么突然变得柔和了似的。9 }9 t! i" Q- s
  “斯总……难道是在等人?”大概看出他眉宇间的凝滞,安雅有点半信半疑地问,可是问完后,自己都觉得很可笑:能让斯冠群去等的人,这世上只怕还没有吧。3 ]9 R- |" {! a% S5 y7 S) N! S
  “唔。不过,好像被放鸽子了。”哪知,斯冠群随随便便地承认了,唇角微勾,与不太明显的法令纹连在一起,笑容变得出奇有魅力。焕发着流金般的成熟与英俊。" {5 K0 e1 Z/ k+ b4 X/ Z/ {
  安雅有点失神。
1 L# n* l8 `; L. e8 ~* B2 w  心底莫名地觉得五味杂陈。
4 `9 @6 D- `, C# e- O3 u( r  “刚才斯总给徐先生打电话,便是因为这位失约的客人?”安雅平时其实不算八卦,她也知道刨根问底的助理很讨人嫌,可终究没有忍住。
9 S  o# r+ a+ U) I6 r  u  斯冠群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,并没有责怪她的暨越。仍然是随随便便的一个语气词,“唔”。自嘲而风度。
' c3 d# ?. y% r  j# a# w  安雅闭上了嘴,然而已经百分之九十九地确定了:那个人,应该是个女人吧。一个能让斯冠群上心的女人……
& v9 o6 K2 Z- D7 _- W6 e, U( D  她的脑海里非常奇怪地出现了一个人的脸,可是很快,安雅又甩了甩头,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后。  ?. v  ~4 n$ w8 M" S
  不可能是苏瑞,她不过是莫梵亚的一个小秘书而已,况且也不特别美。
+ t. e' _$ ]4 E% p  那还有谁呢?7 M; j4 X! J% p3 `& z
  斯总在这里只停留了三天而已,这三天里,安雅除了会所的一次外,几乎全程跟着,如果他认识什么人,她应该会知晓。, \4 M6 M9 Q2 O' D; X, l
  正在安雅胡思乱想的时候,斯冠群已经信步走到了门口,他最后看了看手表,确信他等着的那个人应该不会来了,终于露出遗憾的表情,“走吧。”
1 v2 c; W& h& U" y+ U/ X9 R3 r  他其实不想逼苏瑞,更不想用这种急功近利的方式,让她退缩。不过,他确实没有时间,也不想冒险,难道这场赌博,果然是他输了?1 D* u1 |7 Q. o; l/ R/ y% Q
  (四十五)罗网(1)
" D- t( q6 A* g3 M7 K  酒店的服务生已经将行李送到了停车场,斯冠群和安雅轻装下楼,从电梯路出来,穿过大厅时,安雅先行了两步,道:“我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……”话音刚到一半,安雅突然停住了。; D' G' q/ `5 [1 r6 x& S) W# }
  她看见了一个人,一个站在酒店门口、等候着的人。% `) N0 P$ t! k$ G2 Q# H
  苏瑞。9 k. I. E4 r: u
  如果换做平时,安雅一定会得体地迎出去,顺便问候莫梵亚的情况。可是现在,当安雅看见苏瑞时,只觉得心中一沉,甚至想绕开她,不让她见到斯总。
7 u/ N' |- q  p; Z$ L+ F+ R  不过,现在显然已经来不及了。
6 U3 N) K* F$ f8 B5 u  斯冠群也在同时看见了苏瑞。, S) g5 k4 ~7 B  P, j6 J! S
  他露出一抹欣然的微笑,越过安雅,稳步走向那边。
* d- C2 T4 k* ~- I, W+ K! V3 m# D# \  安雅呆滞了片刻,也紧跟过去。
5 U, Z6 D- K0 Z! d7 P  “我以为你不来了。”当他停到她的面前,那声自语般的感叹也在同时响起。, D0 K/ f1 ^: U$ z! r/ ^' |) Z+ c
  苏瑞本来绷得很紧,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,然而乍听见斯冠群的声音,她又紧张不起来了。他的语气很随意,让人没来由放松。
' b  ~% r9 t" C. V$ G  “不得不来。这个,给你。”苏瑞吸了一口气,尽可能让自己的态度显得冷淡些,她将一个鼓鼓的纸包递到了斯冠群的面前。/ j# j7 g/ O+ T8 d, J
  “这是什么?”斯冠群看着纸包,问。
! D& y0 m. g  m" F* y  苏瑞正要回答,一直站在斯冠群后面的安雅踏前一步,不得不再次提醒老板,“斯总,现在赶时间……”她明知自己不能擅自打断斯冠群的事,可是,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打错了。安雅一而再再而三地犯着错误。, ^7 ?* ^" y, D* L) U! R
  这一次,斯冠群显然没有纵容,他的眉头轻蹙起来,冷玲玲地扫了安雅一眼。那种冷并不明显,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,根本看不出来。那是深藏在平静眸底的密云,安雅跟了他这么久,当然读得出他的情绪。
9 \" a; `- [# ]# a" D  安雅不敢再开口,她赧然地低下头,心潮却翻涌得厉害,莫名的,觉得自己是垂死挣扎的溺水者——真奇怪的感觉啊。
8 l7 |5 S, x# \( U/ T7 o  女人的直觉,有时候真的莫名其妙。她自嘲地笑。
  l# S) c+ F! E" S+ ?& s4 N# N  苏瑞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女生,听见安雅那样说,她很自觉地说:“我知道你们还要赶飞机,那我就不拐弯抹脚了,这是一百万,其实远远不够,但是……希望你能收下。还有,谢谢你。许少白的事情,我欠了你一个很大的恩情,如果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,我随时候命。”说完,苏瑞便欲转身离开。9 W# \- b) s" H( b% Y
  其实,她也知道,斯冠群绝对不会有用得上她的地方。
( Z+ _, c9 m+ t7 m; ]4 P  ——于他而言,她轻如尘埃。
% J; ?; ~, D" N; h  X* |  可是,态度是态度,能力是能力,即便能力天差地别,她也不至于要在他面前卑微。
: E: R8 Y( T9 }/ E$ v2 J- ?. @4 ~$ ?  她对他的承诺,也绝对不仅仅是场面话而已。, |. [. L7 @$ `- |% C: c- E
  (四十六)罗网(2)
) b  ]" E. m/ ?6 m& d+ v2 x8 M  斯冠群并没有接过那个纸包,而是静静地看着她,“你知道,我并不希望你还给我。无论你答应还是不答应,那些事都是我愿意为你做的,你没有必要觉得负担。”  C$ U& Q" M$ o! ]& y) o- j
  “还请斯总务必收下。”苏瑞执意请求道。
/ U9 }3 j! \4 A  斯冠群垂眸,终于伸手将苏瑞手中的那个纸包接到了手里,沉甸甸的货币……他兀自笑了笑,“倔强的女人,会很辛苦。”
% }9 A" S6 o# q  苏瑞不做声。
9 ^$ F% H  V* b" b  他说的是实话。5 K' B) T- i# z; P+ h# ~) }
  她确实很辛苦,现在站在这里的,不过是一个心力交瘁的躯壳了。等待着她的,还有更多无法想象的困难,可即便如此……即便如此,也请允许她继续倔强。
5 W" e& k/ z* {5 P0 o+ p" S" J) {  她不想为了捷径而失去自我。( {! k, e/ n2 k; x& E+ T
  “可是看见这样倔强的你,……”斯冠群深刻地看着她,墨黑的眸幽深难辨,“我却反而更不能放手。”: j% E8 g1 g4 F* z8 M
  苏瑞愣了愣,正想嚷一句“喂喂,钱货两清,你适可而止”之类的话,可是面对这样压迫性的斯冠群,她喊不出来。
  b3 e: z5 ?" {3 @" l2 G  “不过,你放心,我不会逼你。”意识到苏瑞的紧张与陡然的疏远,斯冠群微微一笑,刚才那一瞬的强大气压也在微笑的同时烟消云散。他一面将纸包随手递给安雅,一面淡淡地问:“我可以问一句,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吗?”
  @! X9 g! Z9 U) n; Q  她应该没有其他渠道了才对。关于这一点,斯冠群很清楚。9 Q) U8 z& W3 v% W
  “借的。”苏瑞直认不讳。/ y' J  d0 p3 K' N- K
  “嗯,朋友?”
0 T' e- P" T  @- l( ]  “不是,是一家财务公司。”苏瑞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,她的身体往旁边一侧,让开斯冠群前面的路,“快去赶飞机吧,祝你们一路顺风。”
6 o1 T# C, T; ]1 m' D  斯冠群却没有动,他沉默地看着她,深沉的脸上,似乎,有那么一点点……心疼?亦或者生气?
8 m4 f7 q- l; m7 P1 C8 W  Z- j' j  反正苏瑞看不懂。
/ L/ r# z5 t9 y& q' v" B  财务公司,不过就是高利贷。( G+ a3 b+ e, D, k6 l! n7 W
  她拿什么抵押的呢?
$ r( m; X* N. y  房子吗?还是更为苛刻的条件?
) Y1 }% ?) r/ m% C0 ?  他果然是把她逼-得太狠了。
5 y& h' y, A! X. f/ e  “哪家财务公司?”他又问。这一次,语气变得出奇威严。
* @9 N, @: y; ]3 i  苏瑞本来不想回答,可是又不由自主地回答了,“诚德……”她倏地停住,中途改口,“这件事无关紧要吧。”
) u% V7 X  Z) M  斯冠群的脸上里突然划过笑意,好像听见了一件有趣的事情,但却及时忍住,不想在她面前显露出来。2 q! F. H, G$ j( e
  苏瑞正觉不解,安雅在旁边轻声提点道:“……苏小姐,难道你是想用从斯总那里借的钱、再还给斯总吗?”8 U  r* K$ b9 r! H: X
  苏瑞还没反应过来,安雅继续道:“不过,我们还是第一次知道,诚德财务竟然也做借贷的事情。对不起,斯总,这是我的失职。回去后我会好好调查的。”
6 V( t( H" v- l# g% K! e/ f" F  说起来,这种小公司,虽然是斯冠群的产业,可是太小太远,他们平时鲜少关注,就算真的疏于管理,也不关安雅什么事。3 f# G: a3 ^, i) W0 y6 n, U) W
  她不过是解释给苏瑞听而已。6 w( D/ `6 c1 c) `
  让那个女人知道,在斯冠群面前,她就是一个小人物。何必摆清高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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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笑眯眯:看完后,请顺手收藏吧……% z, ?7 Z2 Q6 p
  (四十七)罗网(3)
' O8 S7 I6 w, p4 _( O6 D  苏瑞终于明白了安雅的意思,她耳根微红,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  {8 i/ O) s* ]3 v7 d; m0 d$ I  这笔钱到底是收回来,还是不收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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