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女配婚

山里来的贼

从前，在一座大山里住着两户赫哲人家。山上那一家是一个老头领着七个闺女过，山下这一家是一个老头领着七个儿子过。两家相距三里多地，两户人家虽然认识，但没有来往。
　　话分两头说，先说说山上那一家。山上住的那家，老父亲年岁已大，体力越来越不济，也不能再上山打猎去了。七个闺女又不能上山打猎，日子一天不如一天，很清苦。过了一年又一年，姑娘们渐渐长大了。这家七个姑娘中，数三姑娘最漂亮，也最勇敢，她担起了全家生活的担子，女扮男装，经常一人翻山越岭打猎。从三丫头上山打猎以来，这家子的日子还算马马虎虎，虽不缺吃少穿，但也没有剩余。最难办的一点是买不起粮食吃，尽吃些鱼、兽肉。老父亲一直愁眉不展。
　　山下这一家，一个老父亲领着七个大小伙子，不愁吃，不愁穿，日子过得红红火火。其中数三小子最英俊，武艺最高强，箭法无双。他自己打一天猎，能顶他兄弟六人的。美中不足的是家中八口人，八个光棍，眼看着一个个一天比一天大了，可是没有一个说上了媳妇。使老父亲整天犯愁。
　　话说山上那一户人家，老父亲不能再上山打猎了，多亏箭法高超的三姑娘，每天上山打点猎物，其她姐妹打点鱼，刚能糊口，可是一年四季吃不到粮食。那时赫哲人吃的粮食大部分是小米子，可珍贵了，小家小户的过年过节才能吃上一顿。这家的老父亲白天想，黑天想，唉声叹气地自言自语道：“认命吧！谁让咱没有儿子呢？能填饱肚子也算不错了。”一天晚间，老人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双眼看着地窨子的檩条，晃晃忽忽，老人仿佛进入了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。他看到一个白胡子老头，手持拐杖，颤微微地对他说：“你穷啊，是因为你没有儿子。你回去后，照着男人的样子扎七个草人，草人肚子里装上草木灰，从此啊，你就不愁吃不到粮食了。”一提起能吃到小米子，老人一激灵便醒了。他仔细地琢磨刚才的梦，一宿也没睡好。
　　第二天，天刚亮，老人就忙活起来，又是找草木灰，又是扎草人。姑娘们一看老父亲扎草人，都说老人老糊涂了。一天紧忙活，到了晚上七个草人便扎好了。七个草人放在屋里的墙角边上。
　　这天晚上，老人可睡了一个安安稳稳的觉。
　　第二天一早，姑娘们起来做早饭，发现锅里有几碗小米子。大家觉得很奇怪，你瞧瞧我，我看看你，问谁，谁也不知道是咋回事。老人也觉得很奇怪。一家人欢欢喜喜地把小米子做成粥吃了，说也奇怪，正正好好够全家八口的。
　　第三天，锅里又有小米子。
　　第四天，锅里还有小米子。
　　老人开始有些明白，心中寻思：这大概是神在帮助我们家的吧！
　　山上一家人欢欢喜喜像是过年，而山下那一家可出了不愉快的事情。
　　一天，老父亲发现自己鱼楼子里的小米子少了不少，问七个儿子：咱家的小米子少了，是你们谁拿着吃了？你们要是没拿，咱们得好好地照看点。”七个儿子说：“咱家从来也没有缺吃少穿，哪用得偷小米子吃呢？”老头一想也是，便吩咐儿子们说：“从今晚开始，大家轮流看着鱼楼子。”
　　头一天晚上，是大儿子和二儿子站岗。上半夜一点动静也没有，可是天快亮的时候，觉得自己家鱼楼子的门好像有声响，大儿子和二儿子马上跑上前去，把门关得严严的。可是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，刚想开门看，一个黑影子一闪而出，奔正西往山上跑了。大儿子和二儿子撵了一阵子，也没撵上，便返回家来。他们把事情原原本本与父亲一说，挨了父亲一顿臭骂，说：“你们两个笨蛋，你们手中的弓箭是烧火棍吗？”
　　第二天晚上，武艺高强的三儿子和四儿子站岗。还是到了天亮时，听到鱼楼子有声响，俩人应声跑去。他们看到一个黑影出了门，三儿子操起弓箭，就射出一箭。那个黑影晃了晃，又跑了。
　　第三天一早，父亲领着儿子到离他家七、八十米的地方一看，有一小堆草木灰，再往西一看，草木灰断断续续一直往西去。他们沿着草木灰的印，便来到了山上那七个姑娘的家。七个大小伙子气势汹汹地推开了七个姑娘家的大门，发现那一家人正在吃小米粥。他们指着姑娘碗中的小米子说：“你们吃的小米子是怎么来的，你们放着清清白白的人不做，去当贼，偷我家的小米子，这下可让我抓住了。姑娘们自然不能承认是贼，可是锅里的小米子到底是怎么来的，还真是说不清楚。姑娘的父亲对小伙子的父亲把事情的原原本本一说，又领他到草人那去一看，草人后心果真中了一箭，里面的草木灰也没有了。那七个小伙子看了看姑娘家的家境，也是够苦的了，也没有再说什么。二位老人，你一言，我一语的唠得挺热乎。七个小伙子看着七个天仙似的姑娘，也动了心思，互相之间东一言，西一语，也拉开了家常。这家的大小子和那家的大姑娘，二小子和二姑娘……七小子和七姑娘都在成双成对的唠嗑，就是三姑娘不搭理三小子。三小子问十句话，三姑娘也不回答一句，把三小子气得直哆嗦。
　　两个老人唠着唠着，同时发现，他家的儿子和他家的姑娘，年龄差不多，人人材也般配，便要攀亲家。这下子可乐坏了这七个大小伙子。可是三姑娘却不愿意，说：“我可不能就这么容易嫁了。”三小子问：“你想要怎么样？”三姑娘说：“要比试比试，你赢了我嫁给你，要是你输了，你就别想娶我。”三小子问比试什么？三姑娘说：“射箭。”正说着，天上飞来一群大雁，三小子操起弓箭射了三箭，连中三个大雁， 可三姑娘三箭，只射中两只雁，便红着脸，回到姐妹堆里去了。
　　就这样，两家合为一家，从此一家人和和睦睦，开始了新生活。